他抬眼望向遠處翻湧的混沌氣流，聲音低而重：“那不是爭氣運、搶道果的較量，是兩個世界硬生生對撞、撕咬、吞噬的生死局。一場打下來，生靈十不存二，八成以上當場灰飛煙滅，連入輪迴的機會都沒有……魂魄散了，精氣散了，連真靈都會被碾碎，化作滋養世界的養分。”
他轉回頭，目光直直落在張友仁臉上：“混元大羅金仙也好，聖人也罷，全逃不過這個命。你修為再高，若成了‘養料’，就是徹底沒了。所以啊，這不是輸了還能重來的事兒。我當年在洪荒爭氣運，敗了，還能借陰陽法則重聚真形；可要是陷進大世之爭裡……死了，就是真死了，連一絲一毫的餘地都不會留。”
張友仁怔住，眉頭擰緊：“可……別的世界，難道就沒有各自的法則？就不能借那邊的路子重修？”
陰陽搖頭：“有，當然有。但兩個世界一旦交鋒，法則就不是‘並存’，而是‘互噬’……像兩股洪流撞在一起，誰強誰吞誰，誰弱誰被融。規則變了，根基就塌了。你想靠舊法重生？沒門。除非你同時參透兩邊的本源法則……可這幾乎不可能。”
他苦笑一聲，“你真踏進對方世界，立刻就成了活靶子。那邊所有生靈都會撲上來殺你……因為只要你一死，天地自會降下饋贈，大道為你讓路。換句話說，你活著，就是他們眼裡的‘機緣’。”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所以，連鴻鈞……都可能隕落。這不是危言聳聽，是真真正正，一腳踩在生死線上的搏命。”
張友仁聽完，呼吸微滯。
此前他雖聽過“大世之爭”四字，卻只當是傳說裡的虛影，總覺得以自己如今的道行，至少能保命脫身。可陰陽這一席話，像一盆冰水澆透脊背……原來不是“能不能贏”，而是“死不死得了”。
他沒經歷過那種層級的廝殺，原以為那是聖人之間掰手腕的棋局；如今才明白，那根本不是棋盤，是兩座山崩在一起，碎石砸下來，誰也別想站著躲開。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朝陰陽一禮，語氣鄭重：“老哥，我這次來，是為突破。煩請助我一臂之力。”
“我要證的，是混元無極金仙之境。”
“務必趕在大世之爭真正掀起之前，把這一步跨出去！”
陰陽一愣，上下打量他幾眼，忽然失笑：“你小子……修行竟這麼快？！”
“頭回見你，還卡在準聖門檻；第二回，已登太極金仙；這才隔多久？就要衝無極金仙了？”
他眼中泛起幾分灼熱，“若真能成……你或許真能攪動大勢！甚至，改寫結局！”
張友仁一怔：“哦？何出此言？”
陰陽神色肅然，聲音裡帶著久遠的敬意：“混元無極金仙，是仙道盡頭。再往上，就不是‘用道’，而是‘立道’了。”
“三千大道，皆由混沌而生，唯獨沒有‘力之大道’……直到盤古破關而出。”
“他就在無極金仙巔峰，硬生生從三千道中劈開一條新路，創出凌駕諸道之上的‘力之大道’。這才在萬千混沌魔神中一騎絕塵，號為盤古天王，鎮壓整個混沌紀元。”
“這境界……我只聽盤古親口提過一回，具體怎麼走，他沒說，我們也沒參透。”
他搖頭輕嘆，“‘力之大道’如何誕生，至今仍是混沌魔神間最大的謎題……除了盤古，無人知曉。”
“當年多少同道，寧舍混沌真身，墮入洪荒為先天魔神，圖的什麼？不就是想尋著盤古留下的蛛絲馬跡，摸到那條路的入口？”
“可惜，沒人找到。”
“後來量劫一起，不少魔神借劫數抽身離去，也有失算的，反被洪荒天道釘在了此界。”
“這些，都不重要。”
“真正讓我們警醒的是……洪荒之中，既無盤古道統，亦無其真靈印記。”
“於是大夥兒漸漸篤定：盤古沒死。要麼是破境而去，去了更高維的天地；要麼是重傷隱遁，藏在某處默默療傷……”
他望著張友仁，眼神意味深長：“而你現在要走的路，正是他走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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