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駿承認工作郵箱是自己的，卻不肯馬上認下“停用”兩個字。
漢東的談話室裡，周正明給他看的原文並沒有這兩個字，寫的是暫緩向既有承辦人員提供參考材料。
是周駿自己解釋的時候，反覆強調研究工作從來沒有資格使用辦案幹部，更談不上停用。
周正明看著他演，心裡只想笑。
這戲演得，連高育良看了都得給他打個及格分。
雷鳴聽了一會兒，伸手將記錄往前推：
“那就按你寫的說，暫緩從什麼時候開始？別給我整那些虛頭巴腦的詞兒，說人話。”
周駿嘴角抽了抽，硬著頭皮道，聽到高育良出事的訊息以後，他認為形勢發生了重大變化，原來接收材料的人也會忙於處置，沒必要繼續添亂。
“誰通知你，他們不需要了？有正式公文還是領導批示？”
“是一種……工作判斷。”
“你自己作的？你這判斷力比光明峰專案的算盤還靈光啊。”
周駿望著那張郵件列印件，手指慢慢蜷了起來，跟個受了刺激的螃蟹似的。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起草經辦人的說明只證明這句話由自己轉過，若把它解釋成臨時謹慎，尚有餘地；可隨後幾天仍在收集漢東內部情況的記錄，又黑紙白字擺在另一邊。
打臉打得啪啪響。
“當晚就打過招呼。”
他最終耷拉下腦袋，徹底放棄了抵抗，“後面形成的稿，是把已經作出的安排寫進去。”
這句話終於把前後次序說清了。回訪稿形成於事後，其中一項安排，卻早在地方反饋匯齊以前就已經實行。
周正明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直接讓他寫明當晚通知過誰，發過什麼。
周駿戰戰兢兢地列出負責向侯亮平轉送材料的經辦聯絡，又承認，自己曾請經辦人告訴對方，近期不再補充新的參考內容，後續事項等另行聯絡。
……
幾乎同一時間，老劉把一份已經提取的通訊記錄放到侯亮平面前。
侯亮平看了兩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一抹極其複雜的苦笑。
他記得這條訊息。
那晚他忙著說明情況，腦子裡反覆轉著天台上高育良那驚天一跳的場面，
原以為周駿的聯絡人只是在避嫌，還想著等風頭過去，再請對方替自己把來龍去脈理一理。
結果呢？
人家直接給他上演了一招“提褲子不認人”。
“那時你是否已經接到停止工作的明確通知？”老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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