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沒藏在什麼秘密保險櫃裡。
越是燙手的檔案，有些老官僚越喜歡順手塞進舊檔——彷彿只要不單獨列項，這禍事就湊不到自己頭上。
專班在王宗輝封存的舊卷宗裡翻到了那兩頁紙。
按何文清交代的見面時段重新清查目錄，一對照，齊活。
第一頁是情況說明，第二頁，密密麻麻列著漢東的“人頭賬”。頁角上還蓋著同批收件的流轉印章。
名冊上有些名字，先前已經過了一輪篩子。
李達康、季昌明，名下掛的是職務和工作口；侯亮平三個字寫得明明白白，後面冷冷扣著四個字：暫停轉送。
至於高育良？
連聯絡方式都省了，只留下一句話：後續情況待正式訊息，不宜再按原有判斷安排接觸。
看吧，風向一變，割席的手法總是驚人地一致。
韓主任把紙頁在案頭上撫平。
對稿。
研究中心的留存樣、專案排序、措辭，甚至一處塗改筆跡，全對上了。
但官場上的事，光憑“對得上”壓不死人。得有閉環，得有兩頭經辦人的手印。
接下來的動作極快。
見面的日程干係、隨行人員的說明、辦公室當天的收件登記——一環扣一環，全落上了鎖。
何文清人到了，材料收了，這東西不是事後憑空塞進卷宗裡的“飛來禍”。
懸在半空中的交辦線索，終於紮紮實實砸在了地上。
王宗輝看著呈上來的原件。
這一次，他沒再裝模作樣地要求“核對上下文”。
翻過正面，又摸了摸背面，這隻老狐狸眼裡的光徹底熄了。
“是何文清拿來的。”他承認了。
“你看過？”韓主任語氣很輕，字字帶刺。
“看過。”
“作過什麼指示？”
審訊室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王宗輝不傻。過去拿“學術交流”當擋箭牌，那是糊弄外行。現在把這表格認下來，可就不是“下面人借他名義辦事”，而是漢東大地震時，他正坐在那個把控資訊進出的樞紐位置上！
“我說……先穩一穩，別再添亂。”他乾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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