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直是何文清這套班子在跑，我相信他們的路數。”
韓主任當場記錄。
“這種‘相信’，也包括對材料真偽和範圍的背書？”
王宗輝只能點頭。
這一點頭，責任摘不掉了；但同時也巧妙地給自己劃出了一條界線——他不是那個直接操盤的黑手，他只是個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審批者。
下午，輪到何文清了。
看到桌上的表，老頭子第一反應是問：“哪兒找出來的？”
韓主任沒接他的話茬，公事公辦：“材料出處沒問題。這張表，是跟回訪稿一起交的，還是另外送的？”
“一起……一起交的。”何文清的聲音有些發緊，“我帶過材料，可先前沒把留下的和帶走的交待明白……”
韓主任翻開前一輪的筆錄，遞過去。
何文清捏著眼鏡架，手有點抖。他不得不承認，這張表是他親手遞給王宗輝的。
“為什麼留著這張表？”
“當時得搞清楚……哪些地方還能摸情況，哪些地方得趕緊斷。”
“既然知道有些線斷了，為什麼還要留著另一半？”
何文清慢慢把眼鏡摘了下來，放在桌上。
這個一輩子最擅長在縫隙裡和光同塵、給各方留退路的老秀才，終究是被自己的算盤給困住了。
割斷侯亮平，是為了防止火星濺到自己身上；保留地方反饋，是為了窺探專班會不會順著舊專案刨根問底。
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歸根結底就一句話。
“擔心……牽連到原來的安排。”何文清嘆了口氣。
“哪些安排？”
何文清不再講那些宏大的“改革艱難”了。
臨港、東江港、林城……一個個燙手的地名被他擺上檯面。他怕過去那些夾帶私貨的“集體意見”被重新撕開，怕那些分散在各處的爛賬湊到一塊，再也沒法各自“合理解釋”。
韓主任沒給他擴詞造句的機會，冷冰冰地讓他把“為什麼怕、憑什麼判斷”寫成白紙黑字。
不擴大，也不縮小。
專班要固定的，是危機爆發後，他們依然在私下維持資訊通道的真實目的。
...
入夜，漢東。
秦遠舟看完京城傳來的反饋，面無表情，沒有盲目擴大本地的談話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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