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明從高家出來，剛坐進車裡，雷鳴的電話就到了。
“人有下落了。”
周正明關車門的動作停了一下：“哪一個？”
“許國平案的那個大車司機！南方那邊查到一家黑不溜秋的運輸合作站，最近有個腦幹缺失的傢伙拿他的駕駛證辦車輛保險。照片雖然糊得像出土文物，但人沒換！”
車窗外，家屬院的路燈剛亮。
小林還抱著檔案袋，聽見“許國平”這三個字，立刻把準備吐槽高育良的玩笑話給硬生生嚥了回去。
這條線追得太特麼苦了。
假住址，停機號，馬甲換了一個又一個。
好幾次查無此人，誰也不敢在進度表上畫那個代表抓捕的勾。
“身份核到哪一步？”周正明問。
“駕駛證換領記錄嚴絲合縫，合作站甚至留了他的身份證影印件。這孫子估計覺得掛機八年風聲過了，開始浪了。當地刑警已經在外面蹲草叢了，還沒動。”
“別隻認照片當聖旨，把當年服刑檔案裡的身高、疤痕，連帶著有幾顆金牙全給我發過去。”
雷鳴應了一聲，興奮得像打了雞血：
“省廳刑偵專案組的車已經準備彈射起步了。我跟過去對接張守成那條線，控制和押解由他們辦。”
“先回駐地。”
周正明結束通話電話，對司機說了這四個字。
小林低頭看手裡的檔案袋，麻利地把其他工作組的材料扔到一邊，翻出許國平案的聯絡表。
“我通知林城？”
“先找指定承辦人單線聯絡。別八字還沒一撇，就搞得全城都知道咱們挖到了什麼大寶貝。”
駐地會議室。
秦遠舟捏著眉心，盯著林城送來的下一階段安排。
好傢伙，關於“舉報信為何流轉成廢紙”的扯皮事項洋洋灑灑寫了三大頁，而“刑事案件偵查進度”這一欄，就乾巴巴四個字：持續追查。
這特麼不就是形式主義的高階表現嗎？
雷鳴推門進來，把南方的加急反饋拍在桌上。秦遠舟一目十行看完，緩緩摘下老花鏡。
“這個人要是不回來，那三十萬的黑心錢，就永遠是一筆無頭賬。”
當年那名司機一腳油門把許國平撞飛，最後竟然只按“疲勞駕駛”判了三年。
三年牢飯吃完，前腳剛出獄，張守成後腳就揣著三十萬現金塞進了廢棄加油站。再往後，司機就像開了隱身掛一樣溜到了南方。
取款、送錢的線已經釘死，但錢到底落沒落進這孫子口袋？更要命的是，當年他踩下油門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到底是趕路，還是拿命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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