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讓他去辦刑案，就是讓他當個盡職的“人體雷達”。
翻到一張附圖時，孫連城手指一頓，按住了紙角。
“就是這個地方。”
附圖上的運輸堆場早就改成了商業街，但移交目錄上清清楚楚列著：遺留原經營資料一箱，內含車班登記和裝置臺賬。
下面還有個極其潦草的接收人簽字。這箱子，一直扔在另一個庫房裡吃灰。
他不敢怠慢，趕緊撥通了李達康的電話。
李達康那頭正批著檔案，聞言筆尖一頓：“你確定是那一箱？”
孫連城習慣性地打起了太極：“還沒開，先找到箱號了……”
“那就開！”李達康暴脾氣上來了。
“辦案組要接收原件，我這邊只能先把位置和保管人說明白，按流程……”
“按個屁的流程！”李達康頓了一下，強壓怒火，“行，我讓辦公室連夜安排交接。你別讓他們再跟辦案組繞三天圈子！”
秘書在一旁嚥了口唾沫，拿著個小本本湊上前，滿臉堆笑試探道：
“達康書記，這可是個露臉的好機會，咱們要不要連夜趕一篇《京州市委強力配合專項核查》的簡報？”
李達康正煩躁地看著一份專案續貸申請，聞言抬起眼皮，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秘書。
“人還沒找到，箱子還沒開，連裡面是紙是屎都不知道，你簡報準備寫到哪兒？寫咱們京州意念破案嗎？”
秘書嚇得一哆嗦，趕緊把本本合上，灰溜溜地退到一邊。
李達康大筆一揮，在一份空白便箋上籤了交接安排。這次他沒催孫連城搞什麼星空宇宙的漂亮結論，直接催了一輛車，讓庫房負責人明天一早準時滾去開門。
林城那邊，負責對接何梅的紀委幹部，看著桌上的電話，最後還是鬆開了手。
沒有在半夜打擾她。
何梅太苦了，她剛收到階段性告知書，早就把每一個進展都死死刻在了日曆上。現在人還沒正式戴上手銬，總不能再塞給她一個“可能”，讓她整夜瞪著天花板睡不著。
承辦人翻開工作本，另起一行，重重記下：司機身份核實中。
...
同一時間，田國富也看到了林城那份形式主義的“下一階段工作安排”。
看到“持續追查”那四個字，田國富在旁邊畫了一道短線，問對接幹部：“刑事這塊，還要不要繼續向聯合辦反饋？”
“按原分工，涉及協作的會送。具體偵查材料不在咱們這兒。”
田國富合上本子，撥通了秦遠舟的保密電話。
官樣文章打完太極，聊到林城，田國富這隻笑面虎語氣慢條斯理，暗藏機鋒：“遠舟啊，原案畢竟是有生效裁判的。現在人找到了，公安是準備查新的犯罪事實，還是隻核對當年那個舊結論是怎麼炮製出來的？幾個口子最好先把範圍說清楚嘛。”
秦遠舟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壓根沒說人在南方，四平八穩地頂了回去：“刑偵專案組正按新證據推進，必要的司法銜接也在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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