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回到漢東時，天已經黑了。
刑偵人員辦完交接，沒有連夜輪番審他。
該檢查的身體狀況先檢查，該告知的事項先告知。
雷鳴回駐地換了一件外套，再到指定訊問地點，司機面前已經擺好了水。
“路上問張守成，為什麼？”雷鳴坐下，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擰開了自己的保溫杯。
老馬盯著杯沿，眼珠子滴溜溜轉：“想起來了，見過。”
“在哪兒見的？”
“以前運輸隊跟機關有來往，他找過車。”
聽聽，這話說的，多正經啊！
雷鳴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他也不跟老馬爭這一句，就這麼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示意他繼續編，請開始你的表演。
老馬開始繞圈子，把什麼派車單、換輪胎、機油保養翻來覆去倒嚼了半天，中心思想就一個——
我們是純潔的革命同志關係，至於加油站？
哎呀，天太黑，路太滑，我可啥都不知道。
雷鳴聽得直樂，反手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蓋著南方紅章的購車合同影印件，“啪”的一聲拍在老馬眼皮子底下。
合同上的買車時間，正好卡在他出獄之後。
付款數額和簽名白紙黑字，原車隊負責人更是實名認證：這位馬師傅當年可是拎著大捆的現金，豪氣沖天地找人合夥買的大貨車。
“這也是舊積蓄？”
雷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馬師傅，你在林城啃了三年窩窩頭，一出來身價暴漲，合著裡頭的伙食還帶分紅呢？”
老馬看了一眼那張紙，臉上那點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平靜當場碎了一地。
“借的。”
“向誰借？”
“朋友。”
“名字。”
屋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老馬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神仙操作：“那個人……不在了。前幾年得病走的。”
死無對證，經典甩鍋！
雷鳴直接給逗樂了，把保溫杯往桌上一頓，靠在椅背上打量他：
“馬師傅，你先別忙著挑死人。合著全天下能借你鉅款的大善人，戶口全遷骨灰盒裡去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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