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踱步走進來，也沒亮底牌，直接敲了敲桌子，讓張守成重新說明放包的位置、怎麼聯絡老馬、又是怎麼確認錢被拿走的。
張守成的手慢慢收緊，指節發白：“他……他回過一句，拿到了。”
“用什麼聯絡？”
“電話。年頭久了，號碼我不能保證記準。”
“當時杜啟山為什麼讓你去放錢？”
張守成深吸一口氣，開始給自己臉上貼金：“杜書記說……事情都過去了，讓人重新過日子。”
“喲，慈善家啊？”雷鳴扯了扯嘴角，笑意極冷，
“讓人重新過日子，需要大半夜把三十萬現金塞在荒郊野地的破站房裡？還需要換個省份隱姓埋名，還不許回原單位？你們林城機關給刑滿釋放人員送溫暖，業務流程這麼刺激呢？”
張守成被噎得直翻白眼，只得老老實實拿起筆，把站房門後、編織袋、乾涸的水池位置全補了出來。
雖然隔了這麼多年，有些小細節略有出入，但那個髒編織袋和繞過水池的路線，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刑警們收起圖紙，張守成看著這一幕，心裡直發毛，忍不住神經質地問了一句：“雷隊……他是不是招了？他是不是承認故意撞人了？”
看看，這就是官場塑膠同盟，大難臨頭巴不得對方替自己扛下所有雷。
“今天核的是你這三十萬的交付賬。”雷鳴冷冷瞥了他一眼。
“我真沒有安排撞人！”張守成急赤白臉地辯解。
“這句話你講過八百遍了。”雷鳴猛地上前一步，眼神如刀，“現在請你說明，出事之前，你把許國平的行蹤交給了誰？”
張守成不敢看雷鳴，慌亂地把目光挪到了閃爍著紅光的監控攝像頭上。
在鐵證面前，任何微操都是徒勞。老馬既然把加油站的三十萬咬死了，張守成那套“我只負責向上彙報，底下啥都不知道”的推脫神技，徹底玩不轉了。
他哆哆嗦嗦，最終又吐出了一塊拼圖：出事前，杜啟山確實讓他把許國平夜班結束的大致時間，順嘴漏給了司機老馬。
“你以前怎麼不說這一項？”
“我……我以為杜書記找司機，是想讓人半路攔一下，大家坐下來談談。”張守成嚥著唾沫，試圖挽尊。
“談什麼？”
“讓他別再往省城跑舉報了……”
雷鳴直接氣笑了，眼神里滿是鄙夷：“張主任，你這詞庫挺匱乏啊。之前你帶著人上門恐嚇何梅孤兒寡母，你說那是找人‘談談’；現在倒好，又是一回談談！
你替領導選的談判場地可真夠藝術的，寬敞明亮的辦公室你不選，非得挑一段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黑燈瞎火夜路？還順便配了一輛滿載的幾十噸大重卡去跟他‘談’？合著你們是打算把人談進火葬場啊！”
張守成握著筆，手抖得跟篩糠一樣：“我……我那時候真不敢問……”
“那就把你沒問、卻屁顛屁顛替他辦了的所有爛事，一筆一劃給我寫全！”
……
另一頭，老馬也把後續給吐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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