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高育良抬起頭，語重心長地看著周正明。
“正明啊，別讓某些人拿後來的招商引資當遮羞布，去洗白早年的分贓不均；更別讓他們拿早年一句客套的‘需要研究’，當成今天逼國企認賬的尚方寶劍！”
這份人間清醒的意見傳回專案組時，針對現有方案的核查，已經精準鎖定了決策內幕。
魏承業之前咬死說沒有最終付款決議，這話不假。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在公家出資和私人貓膩還沒分清的時候，就急不可耐地讓人把“研究”改成了“清償”，遞刀子給外人去攢局分錢。
這可不是小科員手抖多打了一個零，也不是印表機抽風串了行，這是明目張膽的裡應外合！
與此同時，京城那邊也沒閒著，正在幫賀宗嶽回憶青春。
審查室裡，賀宗嶽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進去之前，確實和某些業務渠道聊過南坪的退出安排。
起初，他還想飆一下演技，把這說成是為正常專案謀出路，結果核查人員直接把原始聯絡記錄拍在了他臉上。
在鐵證面前，賀宗嶽只能認慫，承認是自己要求把“舊收益”一併打包，塞進整體承接方案裡的。
“哪一部分舊收益？說清楚。”承辦人員敲了敲桌子。
賀宗嶽哆哆嗦嗦地翻到構成頁，手指像灌了鉛一樣，停在“三千萬元”那一欄，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就是……原來按保障關係累計的那部分。”
“這三千萬裡，哪些是合法的，哪些是注水的，你核實過嗎？”
“沒……我是按老黃曆辦的。”賀宗嶽眼神躲閃。
承辦人員冷笑一聲，沒再讓他繼續編故事，而是順藤摸瓜，繼續查他的指令是誰接的、又起了什麼化學反應。
別以為錢還沒進兜就不算犯罪，這種利用職務之便的精準助攻，想美化成老朋友間的普通聊天？門兒都沒有！
順著這條藤，專案組很快摸到了大瓜——趙立春。
承辦人員拿著熱乎的補充材料，坐到了這位漢東前任一把手的對面。
原始出資、後來的收益膨脹、再到如今準備讓國企當冤大頭按債務買單，三段事實環環相扣，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空手套白狼。
今天來，可不是聽趙老書記憶苦思甜、講漢東當年發展有多不容易的，而是請他老人家解釋一下，為什麼在國有資產面臨縮水的時候，他卻緊著保障那些狐朋狗友的“原協調關係”？
趙立春看完材料，眼皮都沒抬，上來就是一套熟悉的太極拳。
他擺出老資格的架勢，說當年漢東的班子都清楚合作背景，這叫集體智慧，不是他趙立春搞一言堂關起門來定的。
說著，他還順手拉了個墊背的：“不信你們去問高育良！他當年也參與了配套協調，對整體銜接可是舉雙手贊成的，沒提過反對意見！”
甩鍋給老下屬，趙立春用得那叫一個得心應手。
只可惜，承辦人員根本不吃這套和稀泥的把戲，直接打斷施法，讓他指出具體是哪年哪月的哪次會、討論了哪一項具體內容。
趙立春被噎了一下，手指在材料上找到高育良的名字，篤篤地敲著桌面，開始打感情牌：“你們辦案不能脫離實際啊！地方發展不能過河拆橋，不能只認修好的路，不認當年幫咱們解決資金困難的那些老朋友、老關係嘛！”
“趙立春同志，請正面回答問題！討論修路配套，和知曉你們私底下怎麼分那幾千萬，是一碼事嗎？”承辦人員寸步不讓，言辭犀利。
趙立春臉色一僵，乾脆耍起了無賴，閉口不答，只要求把前因後果放在一起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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