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服務合同生效後的幾天裡，馮建業沒有立即催客戶預付全款。
放在以前，這位馮總看到合同，眼珠子都得冒綠光，恨不得連夜抱著POS機去客戶家裡刷卡。
但現在，他學乖了。
他先讓財務按約定開具單據，老老實實核對實際作業及賬期。
前一批業務的應收款，有一部分還沒到支付日。
要是擱在從前，為了報表數字好看，哪怕是畫大餅，也得先填進“已回款”一欄充胖子。
現在？誰敢注水，誰就去跟專班喝茶！
小財務捧著新做的報表，小心翼翼地探過頭：“馮總，那四十一萬六千元……咱們藏哪兒？”
“藏什麼藏！光明正大地擺著！”馮建業一瞪眼，手指敲得桌面邦邦響，“寫上：爭議留存，按原要求！”
小財務縮了縮脖子，心裡直犯嘀咕。
過去馮建業看見“爭議”倆字，比看見催命符還難受，恨不得拿橡皮擦把賬本擦出個窟窿。
如今倒好，誰敢刪這幾個字，他跟誰急！
為啥？因為這錢沒被私人渠道揣進腰包，這就是天大的進步！
至於錢最後依法歸誰，那是法院的事，反正一分一毫都得釘死在同一本明賬上，誰來查也不心虛。
說曹操，曹操的律師就到。
.....
這一天，原投資單位的法律人員再次殺到南坪。
不過，這回他們沒再鼻孔朝天，也沒甩出那張開口就要一千八百萬的“天價催款單”。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規規矩矩的權益確認後續通知，外加一沓厚得能防身的待核實資產清單。
道理很簡單，時代變了，按鬧分配不管用了。
已經受理的請求，全部乖乖按程式審理。
屬於實際出資形成的權益，權利主體自己拿證據說話；具體資產、負債、損耗和收益，一筆筆對應核定。
舊代投企業想靠一份被駁回的臨時控制申請繼續當太上皇？做夢！
原投資單位想省掉舉證和評估，直接張嘴要現成的？門兒都沒有！
最搞笑的一幕發生在現場核驗時。
以前這種場合，雙方人馬非得把協調人圍得水洩不通，比菜市場搶特價雞蛋還熱鬧，誰嗓門大誰有理。
今天呢？全場安靜如雞。
會計對賬，律師核範圍，保管員按清單指認，各幹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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