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月送她到院門口，看著她走遠了才轉身回屋。
她在軟榻上坐下來，手搭在肚子上，心裡頭那些念頭慢慢地轉著。
趙良娣今日來，未必是真心想幫她，可至少說明了一件事。
沈琬秋把江宛菡留在景華殿這件事，東宮裡已經有人在看了。
有人看著，便比沒人看著強。
她閉上眼歇了一會兒，沒有再往下想。
而此刻的景華殿裡，沈琬秋正坐在偏廳裡喝茶。
採荷從外頭進來，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沈琬秋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慢慢地把茶盞放下來，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趙良娣去了海棠院？”
她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採荷點了點頭：“坐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便走了。出來的時候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
沈琬秋笑了一聲，那笑意落在嘴角，眼底卻淡淡的。
她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沒有再說什麼。趙良娣這個人，她太瞭解了。
從前在閨中時便喜歡處處跟她比，如今嫁進了皇家，一個為妻一個為妾，這口氣趙良娣嚥了這麼久，如今逮著機會，自然是要給她添些堵的。
不過無所謂。
沈婉秋始終覺得趙良娣翻不出什麼大浪來，她真正要盯著的，是江映月那邊。
江映月快要生了，越是到這種時候，越是不能讓她安生。
她放下茶盞，轉頭對採荷道：“去把江姑娘請來，就說本宮今日讓人做了些江南的點心，讓她來嚐嚐。”
採荷應了一聲便去了。沈琬秋獨自坐在偏廳裡，望著窗臺上那盆秋海棠，嘴角那點笑意慢慢地深了幾分。
她心裡頭盤算著，江映月那邊最多還有半個月便要生了。
半個月，夠她做很多事了。
江映月剛歇了晌起來，青硯便進來稟報說景華殿那邊來了人，太子妃請她過去坐坐。
江映月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去回了娘娘，就說我換件衣裳便來。”
青硯應了一聲退出去傳話了。
江映月扶著腰慢慢站起來，讓紅砂替她換了一件乾淨衣裳。
她如今快九個月了，身子沉得厲害，換衣裳都得人幫忙，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穿戴妥當。
她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面色還算過得去，便扶著青硯的手慢慢出了海棠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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