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她的聲音又輕又啞，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妾身怕是……撐不過去了。以後……以後孩子便託付給殿下了。您要好好照顧他們……”
她說著說著眼角便滑下一滴淚來，順著太陽穴淌進鬢髮裡。
蕭景珩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蹲在床邊，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攥得又緊又用力，像是怕她下一刻便會從他手裡滑走。
他俯下身去，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溫熱地拂在她冰涼的面上，聲音又低又急：“你胡說什麼。你給孤撐住。你聽見沒有？你生完孩子自己來照顧。孤不會帶孩子，孤也不會哄人。”
“江映月，你若是因為這兩個孩子死了，孤一輩子都會恨他們，孤不會善待他們的，你不想他們被欺負，你就給孤振作起來，你聽見沒有？”
江映月被他攥著手，感覺到他的指尖在微微發顫，感覺到他的呼吸熱熱地噴在她臉上。
她閉著眼，在心裡跟系統說了一句：“差不多了。”
系統應了一聲，片刻之後，她感覺到腹中那股卡住的力道忽然鬆動了。
太醫在旁邊喊了一聲“看見了看見了，露頭了”，劉嬤嬤和青硯便一疊聲地讓她用力。
江映月咬著牙，將全身的力氣都使了出來，一下，兩下，三下……
忽然身下一輕，緊接著便是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
她整個人癱在了枕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的汗把被子都浸透了。
蕭景珩還攥著她的手，整個人僵在那裡。
劉嬤嬤把第一個襁褓抱過來的時候他都沒有鬆開她的手，只是偏過頭去看了一眼那個皺巴巴的小臉，喉結滾了滾。
片刻之後，又是一陣動靜。
有了第一個孩子的經驗之後，第二個孩子很快也落了地，這一次比方才更快些，啼哭也更響亮。
劉嬤嬤又抱了一個襁褓過來，笑著道：“恭喜殿下，是個小郡主。龍鳳呈祥，母子平安，是大喜之兆啊！”
蕭景珩沒有看那兩個孩子，他低下頭去看著江映月，她的面色還是蒼白的，眼皮沉得幾乎睜不開，可嘴角彎著一個淺淺的弧度。
他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著，聲音又啞又低：“你聽見沒有，龍鳳胎。你好好歇著，等你醒了再看他們。”
江映月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翻了個身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蕭景珩在床邊蹲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
他的腿已經蹲麻了，可他像是沒有察覺似的，低頭看了一眼那兩個襁褓裡安安靜靜睡著的小傢伙，伸手在他們的小臉上各碰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而此刻的景華殿裡，沈琬秋正躺在偏殿的床榻上，面色鐵青，額角的汗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淌。
她的胎像本就不穩，方才在甬道上被那隻瘋狗一撲一嚇，整個人又摔又驚，腹中的胎兒便再也撐不住了。
太醫搭了脈，面色比方才還要沉幾分，躬身道：“娘娘，胎像已經下行至宮口，怕是撐不住了。臣斗膽建議娘娘儘早用藥落胎，保重自身要緊。”
沈琬秋躺在榻上，手死死按著小腹，咬著牙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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