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吃了她的雞蛋羹。
“誰這麼不要臉……”
她咬著牙，猛地將鍋蓋扣了回去，發出“砰”的一聲響。
氣沖沖的走出廚屋，大門也在這時被人從外頭推開。
年夢桃領著年夢杏走進院子，兩人一人揹著一隻籮筐，褲腳和鞋面上全是泥。
年夢桃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補了兩塊顏色不一的布。年夢杏年紀小一些，臉色怯怯的，看到年藝慈站在廚屋門口，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年藝慈抬腳迎了過去。
走近時，她看見年夢桃鞋邊沾著一截溼泥，立即嫌惡地停在兩步之外，抱起手臂。
“是不是你們吃了奶給我蒸的雞蛋羹？”
年夢杏臉都白了，連忙搖頭。
“二姐，不是我，我早上出門的時候奶還在屋裡呢。我沒偷吃你的雞蛋羹。”
“我問你了嗎？”年藝慈瞥了她一眼，“心虛什麼？”
年夢杏嘴唇動了動，沒敢再說話。
年藝慈的視線落到年夢桃身上。
“既然不是她，那就是你了。”
年夢桃沒有回答。
她把背上的籮筐放到牆邊，裡面裝著剛從地裡拔回來的草根和幾把野菜。聽到年藝慈的話，她只是垂著眼，把籮筐裡的東西往旁邊挪了挪。
年藝慈最討厭她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年夢桃這才抬起頭來。
她的相貌隨了柳翠雲，眉眼清秀，在村裡不算難看。可站在年藝慈面前，她那張被日頭曬得微黃的臉，便顯得平淡。
年藝慈正皺眉看著她，生氣時眼尾泛著一點紅，反倒襯得那張臉越發精緻。
年夢桃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
雞蛋羹是她吃的。
早上她不過晚起了一會兒，金桂枝便站在院裡罵了半天，罵她懶，罵她不中用。
可年藝慈睡到日上三竿，也沒人捨得說一句重話，鍋裡還給她溫著雞蛋羹。
年夢桃當時站在灶臺前，揭開鍋蓋，瞧著那碗嫩黃的雞蛋羹，越想越氣，拿起勺子便吃了個乾淨。
反正沒人瞧見，誰知道是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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