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澤看著他,語氣很平:“有我在,你怕什麼?”
蘇老愧一怔。
李少澤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我是閘北分局的局長。閘北地面上,誰鬧事,誰搶地盤,誰不服規矩,我的人會去管。你過去做生意,只要守規矩,該交的規費交,該打的招呼打,其他的事,我替你擺平。”
蘇老愧聽到這裡,心口一熱,整個人都激動起來。他做了這麼多年,在滬西也只能看別人臉色。
青幫、斧頭幫那些大幫派,他一個都惹不起。
可現在,他背後站著一個閘北分局的局長。
有警察局撐腰,他在閘北還用怕誰?那些大幫派再厲害,也不敢明面上跟官家對著幹。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閘北的碼頭、賭場、煙館、商鋪,那些油水大的地方,以前他連想都不敢想。現在,機會擺在眼前了。
蘇老愧站起身來,朝李少澤拱了拱手,腰彎得比之前都低:“李局長,既然您這麼看得起我蘇老愧,那我願意去閘北闖一闖。以後在閘北的生意,不管大小,都拿出一份來,捐給警察局。您有什麼吩咐,我蘇老愧絕無二話。”
李少澤看著他,點了點頭:“懂事。”
蘇老愧重新坐下,臉上的笑比方才真切多了。他拿起酒壺,又給李少澤滿上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舉起來。
“李局長,這杯酒,我敬您。往後閘北那邊,您多關照。”
李少澤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蘇老愧一仰頭,把酒乾了,放下杯子,抹了抹嘴,心裡已經開始盤算閘北的地界了。
那邊的碼頭、寶山路的鋪面、虯江路的賭場,哪塊肥肉能先咬一口,哪條線能先搭上,他腦子裡轉得飛快。
酒又喝了兩輪,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李少澤放下筷子,站起身。
沈若嵐上前一步,替他整了整西裝後襬。
春桃和林鈴兒見李少澤起身,趕緊跟了上來。
兩人跟在他身後,低著頭,步子放得很輕。
蘇老愧和蕭斷刀一直送到酒樓門口。
李少澤上了車,沈若嵐坐進副駕駛。
春桃和林鈴兒分別坐在李少澤邊上。
十幾名警衛迅速登車,五輛汽車依次發動,駛離酒樓。
蘇老愧站在臺階上,看著車隊遠去,直到尾燈消失在街口,才轉身回了酒樓。
他臉上的笑意還沒散,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車上,李少澤靠在後座,閉著眼。左手抱抱著春桃,右手抱著林鈴兒。
兩人心想著從今晚起,她們就是李少澤的人了。
往後日子什麼樣,她們不知道,可至少,不用再捱餓,不用再被人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