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帝把精緻手爐放在自己膝上，“單是河南一省便有三千萬人口，這還只是登記在冊的，而中原地區並不僅僅是一個河南。”
謝珊珊櫻唇微張。
比清朝鼎盛時期的人口還多幾百萬，得歸功於閨蜜和太祖皇帝。
按照河南人士一人領一兩銀子來算，天佑帝就得花出去三千多萬兩銀子，何況中原是涵蓋河南大部以及河北南部、山東西部、山西南部、安徽北部和江蘇北部等地。
既是產糧大省，那便說明養活的人口比土地貧困地區多得多。
確實有點發不起。
何況，只發一次的話帶不來更多好處。
想到這兒，謝珊珊脫口說道：“要怪就怪老金，誰讓他說發錢的？微臣剛才就覺得發錢不妥，只是沒像陛下那般想到人口上。”
金蓮才不服氣，“哪裡不妥？”
好似方才說給女子發錢的不是她，虧自己還處處給她和裴矩在御前表現的機會。
謝珊珊振振有詞地道：“如果興修水利、積水蓄窖、提前示警並大量種植麻豆薯類，暫停種植麥稻玉米，再鼓勵百姓養殖吃蝗蟲的家禽，幾重舉措下來，幾乎是可以讓中原地區的百姓安然度過劫難，何必由朝廷根據生育子女多而發錢？雖利於繁衍生息，但朝廷和陛下都做不到年年發錢，且得一時之利，不免就有些人家總是讓婦人接二連三地產育，對婦人身體實在是損耗太過。”
她可不想讓本就苦命的普通民婦淪為婆家領取人丁錢的生育工具。
到底是男人，老金光想著促進經濟了。
促進市場經濟的方法有很多種，不是非得用這一種。
在現代社會，生育尚且對一部分女性身體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何況醫療條件落後的封建社會？
沒有計生用品，許多女性不得不生到不能生為止。
裴矩頷首以贊同，“珊珊言之有理，銀錢易得便不被珍惜，若讓那些百姓養成不勞而獲的性子反為不美。傷殘士兵個人或者家眷可以發錢，畢竟將士於國有功，但大可不必以生兒育女多而發錢。與其如此，不如等到將來，獎勵品德出眾之人。教子有方者或者奉養長輩百年者、積德行善者、兄友弟恭者等，貧者發錢，富者賜匾，往後蔚然成風，自現路不拾遺之氣象。”
謝珊珊看向他的眼睛裡像是星辰閃爍。
這是提高全民素質啊！
見狀，謝峰輕咳一聲，“傷殘士兵個人或者家眷由兵部來管，兵部有名冊，且最近又籌得良田許多，不必給陛下或者朝廷平添負重。”
他可捨不得天佑帝好不容易填滿的內帑轉瞬成空。
金蓮才眉頭緊皺，“這麼說，發錢竟不行了？”
“也不是不行，您說讓銀子流入民間的想法是對的。”謝珊珊怕他一時想不開，接著道：“首先，向務工者發錢就是上策，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總會更珍惜些，且男女皆可務工，不比直接發錢好嗎？他們有了錢自會花銷。第二，向改種麻豆花生芝麻等物的百姓給付定金，也就不怕他們種麥稻玉米了，有了定金，他們不愁麻豆花生芝麻等物的銷路，自然種得安穩。”
所謂產糧大省就是朝廷嚴格規定他們只能種植糧食，不能讓經濟作物佔用農田，忽然讓他們改種經濟作物，誰心裡不犯嘀咕？
而且還只是種一年或者一季，並非長久之策，自然要吃一顆定心丸。
天佑帝點頭，“有理，金卿家怎麼說？”
金蓮才嘆息道：“廉頗老矣。”
不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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