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獎10個億的護士躺平生活》第467章 顧承安的目光(1)

作者:青燈照古城·1天前

顧承安走進談話室前,腦海裡仍然是沈南星剛才的樣子。

她臉色有些淡,手裡拿著檢查單,包側面還貼著一枚亮閃閃的小星星貼紙。那樣幼稚的小東西,放在從前的沈南星身上幾乎不可能出現。以前她總是把自己收拾得妥帖剋制,連疲憊都儘量藏起來。現在她的包上有孩子的貼紙,身邊有人陪,整個人反而多了一點被允許柔軟的氣息。

顧承安坐下後,趙先生家屬在對面陳述情況,他卻有一瞬間走神。

趙先生的兒子皺眉:“顧醫生,你有沒有在聽?”

顧承安立刻回神:“抱歉,我在聽。你剛才希望今天能把昨晚指標變化的處理過程再梳理一遍。”

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

桌面螢幕上列著趙先生近三天的指標,紅色箭頭一項接著一項。家屬最在意的不是某個專業數值,而是前晚九點到十一點之間,病情惡化後為什麼隔了近四十分鐘才通知他們。

顧承安把護理記錄、會診記錄和電話登記放到同一條時間線上。九點零七分,監護儀出現異常;九點十二分,值班醫生到床邊;九點二十一分,完成第一次處置;九點三十八分,病情仍未改善,科室啟動多學科會診;九點四十六分,護士撥打家屬電話,第一遍無人接聽,九點五十二分才取得聯絡。

趙先生的兒子指著那六分鐘,聲音發緊:“為什麼第一次沒接通,不馬上再打?”

醫務科人員沒有搶著替科室解釋,只把電話登記推到他面前。第一次電話結束後,護士正在配合搶救,第二通由另一名護士撥出。這個安排並不完美,但記錄必須完整呈現。

顧承安把那一頁翻到家屬面前:“這裡是我們需要覆盤的地方。搶救沒有停,但通知銜接做得不夠快,科室會承擔該承擔的責任。”

年輕醫生抬頭看了他一眼。過去遇到質疑,顧承安更習慣先證明診療沒有錯。這一次,他把診療判斷和溝通缺口分開,不拿搶救忙碌去遮住可以改進的部分。

趙先生的弟弟一直坐在角落,直到這時才冷冷開口:“一句改進,能換回什麼?”

房間裡靜了幾秒。顧承安沒有許諾不可能的結果,也沒有用安慰話迴避。他將最新病情評估調出來,逐項說明目前能做的治療、可能出現的變化,以及家屬今天必須決定的方案。對方可以憤怒,但醫療選擇不能因此被拖過去。

討論到最後,家屬在治療同意書上補簽了意見,要求醫院保留全部原始記錄,並讓固定聯絡人每天兩次更新病情。醫務科當場登記,顧承安也把時間寫進工作本。對話沒有變得溫和,至少從彼此指責回到了下一步怎麼做。

散會前,趙先生兒子的手機連續震動。螢幕上顯示“叔叔”,他按掉兩次,臉上掠過明顯的煩躁。醫務科人員提醒,病情更新必須由家屬確定一名固定聯絡人,避免不同親屬從零開始追問,也避免一句話經過轉述後徹底變樣。

趙先生的兒子答應由自己負責,又解釋叔叔這幾天情緒很差,總覺得醫院在拖延,不肯聽完整說明。顧承安把下一次溝通時間寫在紙上,讓他把能夠參加的人一次通知到。誰有疑問,可以在醫務科在場時提出,但不能堵病房,更不能影響搶救。

對方攥著那張紙,沒有道謝,只把它摺好塞進外套。離開前,他回頭盯著顧承安:“如果我爸再惡化,你們別又讓我等。”顧承安迎著他的目光,答應指標出現重要變化就按登記順序聯絡,不再用模糊的“有情況再通知”敷衍過去。

談話室門開啟後,家屬先行離開。醫務科人員留下核對會議紀要,年輕醫生則把剛才承諾的更新時間同步到工作群。爭執沒有結束,但責任被落到了具體的人和具體的時刻上。

走出談話室,顧承安只朝婦科方向看了一眼。候診區已經換了一批人,沈南星和李淵不在原來的座位。那隻貼星星的包、遞水時的動作,卻仍清楚地留在腦海裡。

醫院最讓人脆弱的並不是白牆和檢查單,而是等待結果時的不確定。過去沈南星一直照顧別人,很少有人替她分擔這段等待。如今有人做到了。

他忽然想起沈南星懷小寶時。

那時候她孕吐比懷大寶時嚴重,聞到油煙味就難受。顧母只當懷孕反應正常,讓她忍忍就好。他自己也忙,晚上回家最多留意一句“今天好點沒”。沈南星總用一句“還行”帶過,他也就真的以為她還行。現在回想,那兩個字背後藏了多少沒人看見的難受?

她從前也許也希望有人陪她去檢查,幫她拿包,給她遞水,在她難受時扶她坐下。

可那個人不是他。

或者說,本該是他,卻沒有做好。

護士長從旁邊追上來,提醒主任還在等覆盤。顧承安合起病歷,跟著她往辦公室走。擔心沈南星是他的情緒,處理趙先生的病例才是此刻必須承擔的責任。他不能再把私人失落變成下一次疏忽。

走到辦公室門口,重症監護室又打來電話,趙先生的血壓出現波動。顧承安立刻轉身趕過去,邊走邊核對已經調整的用藥劑量。方才那一眼帶來的酸澀仍在,卻被急促的腳步壓到心底。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人經不起他再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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