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確認準備完成時,李淵的血壓仍不穩定。
外科醫生在影像和床旁檢查中發現腹腔積液,結合傷口位置,判斷持續出血的可能很高。團隊沒有再等進一步檢查,決定立即進行急診探查。
李父已在電話裡確認搶救意願,院方同步啟動緊急救治審批。護士把每次聯絡、口頭確認和院方籤批時間寫進記錄,後續手續由家屬到院補籤。
李父在電話那頭努力保持清楚,逐項核對兒子的出生日期、既往疾病和聯絡人。他沒有要求醫生等自己到場,只重複一句“先救人”。李母在旁邊哭,訂票資訊和機場廣播混在一起,聽得人心裡發緊。
院方把通話內容轉成書面記錄,請李父透過醫院官方渠道確認。這個步驟沒有替代緊急審批,只是讓家屬儘早知道風險和方案。手術團隊已經開始刷手準備,任何文書都沒有擋在搶救前面。
沈南星站在手術區門口,聽醫生簡要說明風險。
大出血、器官損傷、感染、術後併發症,每一個詞她都聽得懂。她沒有抓著醫生要求保證結果,只確認了一件事:“備血夠嗎?”
“輸血科已經調配,手術中還會根據情況追加。”
醫生匆匆離開。
秘書把李淵父親發來的證件和授權材料交給院方,隨後聯絡公司副總。公司事務臨時由既定代理人負責,所有對外訊息統一口徑,只公佈李淵因意外住院,不洩露沈南星和孩子的資訊。
秘書還取消了李淵未來一週的全部行程,把需要董事會確認的事項轉給副總。她沒有在醫院走廊召開遠端會議,只把必須執行的許可權交接完,便將手機調成振動。
公司有人詢問是否需要安排媒體回應,她明確拒絕猜測傷情和醫療責任。警方尚未公佈案情,任何提前定性都可能傷害李淵,也可能把沈南星和孩子捲進輿論。
這個安排讓沈南星稍微鬆了一口氣。醫院現場已有許多目擊者,她不希望孩子在學校被人追著詢問,更不希望持刀傷人的偷拍影片流到網上。
院方負責人主動告知,警方已經封存監控,醫院會為李淵的治療建立專門聯絡視窗。治療費用先由醫院綠色通道墊付,責任劃分之後再依法處理,不會讓家屬在搶救時四處繳費。
每項安排都具體,沈南星才有東西可以抓住。
顧承安從警方詢問室出來時,手臂的擦傷已做過處理。他走到手術層,在幾米外停下:“南星。”
沈南星抬眼,臉上沒有憤怒,只有透支後的蒼白。
“現在別跟我講任何解釋。”
顧承安的嘴唇動了一下,最終點頭。他沒有再靠近,只把院方剛確認的專門聯絡人姓名發給李淵秘書。
這份資訊有用,秘書收下了。
沈南星沒有因此與他談別的。道歉、責任、過去,都可以等李淵脫離危險以後再處理。
手術室門開啟,護士推著用完的血袋和器械車出來。沈南星立刻站起,動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陳姐扶住她,讓她先坐穩。
護士沒有透露手術細節,只確認手術仍在進行,暫時沒有新的家屬決定需要簽署。
沈南星重新坐下,終於喝了幾口溫水。
她不是為了證明自己能扛,而是知道自己必須保持清醒。李淵出來後還需要家屬接住資訊,孩子也遲早要知道,她不能讓所有人再反過來照顧她。
秘書把李父李母的航班資訊遞給她。兩位老人預計深夜前到達。
沈南星看著螢幕上的姓名,心裡生出另一層難受。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們,也不知道第一句話該講什麼。李淵為了救她受傷,這是事實;可讓他衝上來的,是他自己的選擇,她同樣不能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陳姐看出她的糾結:“先等人平安。其他話等父母到了再慢慢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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