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只有一盞落地燈亮著。
許知微沒有坐到李淵身邊，而是選了斜對面的單椅。兩人之間隔著一張長茶几，桌上放著未拆的水果和會議歡迎卡。這樣的距離不像情人，更像一場遲來的談判。
李淵看了一眼時間：“你有五分鐘。”
“我不需要五分鐘表白。”
許知微把手機調成靜音，螢幕朝下放在膝上。她的神情太平靜，既沒有得到進門許可後的欣喜，也沒有急著延續露臺上的吻。
“那你想要什麼？”
“先把最難聽的話講清楚。”
李淵沒有催。
許知微將雙手交疊在腿上：“我欣賞你，這是真的。你做事有分寸，遇到麻煩不推責任，也願意給年輕人機會。我最難的時候，你沒有因為懷疑就犧牲我。這些都讓我靠近你。”
她停了一下，目光沒有迴避。
“可我也看重你的錢、職位和資源。跟你在一起，我能接觸到普通員工很多年都碰不到的專案，能住更好的房子，過更體面的生活。這些我都想要。”
話音落下，房間裡只剩空調出風的輕響。
大多數人會把慾望藏在感情後面，許知微卻把它們一項項擺到桌面。李淵沒有被冒犯，反而感到一種古怪的輕鬆。至少她沒有假裝只圖他這個人，也沒有拿與前妻相似的臉換一段虛假的深情。
“你以為承認這些，我就會更相信你？”
“不需要相信。您可以核對我的每一步。”
“利用私人關係取得晉升，叫利益衝突，不叫能力。”
許知微抬了抬下巴：“所以我不會讓您直接給我職位。培訓要透過，專案要考核，評審要回避，結果要經得起復核。我要的是進入賽場的機會，不是改掉比分。”
“這仍然是資源。”
“是。人從來不是隻靠一種東西往上走。有人有家裡的關係，有人有名校背景，有人遇到願意培養自己的上司。我不會假裝自己不想抓住機會，但我也不想做一個只能等你有空才出現的人。”
李淵靠向椅背：“既然算得這麼清楚，就該知道這段關係的風險。工作、名聲、家庭，任何一項出了問題，你都可能什麼也得不到。”
“我知道。”
“還包括我隨時可能後悔。”
“後悔可以，推卸不行。”
許知微的手指輕輕壓住手機邊緣：“如果今晚只是一時衝動，您現在把門開啟。明天回公司，我接受正常交接，也不會拿這個吻換補償。可如果要繼續，我不要一次兩次的召之即來。我需要穩定的聯絡、清楚的安排，也需要您承認自己在做什麼。”
“名分呢？”
她笑了一下，笑意很淡：“您有妻子，我現在談名分，只會顯得不切實際。我暫時不要公開，也不逼您離婚。但我不接受被當成酒後失誤，更不接受出事以後所有責任都落到我身上。”
李淵盯著她：“你把婚外關係談得像一份合同。”
“沒有合同，才更容易由強勢的一方隨時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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