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套房裡的燈只剩床頭一盞。
窗簾嚴嚴合著，外面的江景和夜色都被擋住。客廳的檔案保持原樣，房間裡不再有人討論專案、晉升或彼此的條件。
有些界限一旦越過，語言反而顯得多餘。
許知微的手機設了兩次鬧鐘，一次六點十分，一次六點二十分。她把聲音調到最低，又將手機放在枕邊。李淵看見螢幕上的時間，胸口那陣遲來的慌亂重新浮上來。
他沒有睡著。
許知微也沒有。
兩個人背對著同一盞燈，隔著很窄的距離。露臺、門口和方才發生的一切都不能再被解釋為情緒安慰。她留在這裡，直到天亮前再避開同事離開，已經是一場共同參與的隱瞞。
“現在後悔，比剛才晚了嗎？”
許知微望著天花板，沒有靠近。
“晚了。”
“那你還會讓我走嗎？”
“六點半以前。”
她輕輕笑了一聲：“我指現在。”
李淵沉默片刻：“不會。”
這個答案沒有甜意，卻足夠清楚。
許知微側過身，手指停在他肩側，沒有落下：“我不會把今晚拍下來，也不會留聊天記錄威脅你。可你別以為不留痕跡，事情就沒有發生。”
“我沒有這麼想。”
“你剛才關螢幕、拉窗簾、查走廊，像在刪除一件事。”
李淵轉過臉：“我是在降低被同事看見的風險。”
“對我而言，也是降低明天被你推開的風險。”
她終於把手落在他手臂上。那點接觸很輕，不像索取，更像確認人還在。
李淵想起沈南星。
她不會查他的定位，不會因為一次出差反覆打電話，更不會要求他隨時報告去向。那份信任原本是婚姻裡最寬鬆的空間，現在卻成了他能夠隱瞞的便利。
“以後不要在專案出差時這樣。”
許知微的手頓了一下：“還有以後？”
李淵沒有接話。
一句下意識的安排，已經洩露了答案。
“我不想在工作場合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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