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躺在醫療艙裡、臉色蒼白的迎瓷,這一幕顧辭水太熟悉了。
她的姐姐,顧辭安。
那天就是這樣,臉色蒼白地躺在醫療艙裡,然後就再也沒起來過。
冷漠的、殘酷的、蒼白的、蠻不講理的東西搶走了她的姐姐。
再也沒有還給她。
姐姐變得很輕,像塵埃、像星光、像煙火,總之就是不在她身邊。
小瓷為什麼躺在醫療艙裡?小瓷為什麼臉也是白白的?小瓷為什麼不笑也不說話了?
小瓷……也會像姐姐一樣離開自己嗎?
顧辭水不自覺撫上心口處,那裡的口袋裝著一個小小的藥劑瓶,裡面是迎瓷給她準備的【歪比巴布】。
迎瓷塞給她的時候告訴她,“水啊,要是哪天你覺得心裡亂亂的,不舒服,就拿出來吃一顆,吃完就變成開心的小呆呆啦。”
顧辭水覺得自己現在心裡就特別不舒服,她腦袋中好像有很多很多亂七八糟的線在交織纏繞,大腦和心臟無一倖免。
明明醫療艙裡躺著的是迎瓷,她卻時不時花眼,一晃眼總以為裡面躺著的是顧辭安。
兩張不相似的臉在她眼前重合、交替。
記憶又切換到顧辭安葬禮那一天,她捧著姐姐的遺照,看著照片久久沒回神。手指在相框上一遍一遍輕輕摩挲,除了之間冰冷的觸感,再無其他。
那一刻,顧辭水才意識到,她再也牽不到姐姐溫暖的手了。
一個眨眼,相框裡的照片變成了迎瓷的樣子。
顧辭水大驚失色,手中的相框掉落在地上,應聲碎裂。
她怎麼了?她這是怎麼了?
小瓷會沒事的,雨校說了小瓷會沒事的。
小瓷不會有事的。
顧辭水從記憶幻象中掙扎出來,整個人靠在醫療艙上大口喘著氣。她顫顫巍巍抬手,從藥劑瓶裡倒出一顆【歪比巴布】服下,過程中手抖得幾乎握不住藥劑瓶。
藥劑服下,顧辭水眼神變得呆滯。她感覺自己像即將溺死的人終於呼吸到空氣,那些亂七八糟的線暫時放過了她。
顧辭水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藥劑瓶,又看了一眼醫療艙裡的迎瓷。
然後她慢慢蹲下來,整個人蜷縮在醫療艙邊上,把臉埋進膝蓋。
整個醫務室裡只有迎瓷和顧辭水,安靜的只能聽見儀器的執行聲。
雨師回到醫務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沒有開門進去,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後,退到走廊裡。
雨師靠在牆上,開啟光腦給喜卉淶發了一條訊息:「顧辭水的事,你那邊多上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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