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顧兄一路引路護持,以我等的微末底子,莫說進這國士館,便是連這帝京的門檻朝哪邊開都摸不清楚。”
顧辭輕輕搖了搖頭,為兩人各添了半盞熱茶。
“江兄、陳兄何必這般自謙,路在腳下,是你們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踏出來的,顧某不過是順手遞了根登山的木棍罷了。”
幾人圍坐在石桌前,就著初春的微風,閒聊著各部院的差事與開春會試的經義考點,氣氛愜意安寧。
不多時,迴廊那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國士館的當值小廝領著一名身穿正七品青色補服的文官,穿過照壁,一路小跑著朝涼亭走來。
小廝走到近前,規規矩矩向顧辭行了一禮。
“顧大人,這位是國子監繩愆廳的王司案。”
小廝擦了擦額頭的細汗,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王大人從正月初八起,便每日清晨在咱們國士館門房外頭候著,一坐就是一整天,今日聽說您和諸位公子回了京,便無論如何都要見您一面。”
陳良與江行簡相視一眼,眼底皆浮現出好奇之色。
王司案連忙上前兩步,將頭上的官帽正了正,神色恭敬躬身行了個大禮。
“下官國子監司案王崇禮,見過顧博士,見過江大人、陳大人。”
顧辭站起身來,虛扶了一把,神色從容溫和。
“王大人不必多禮,快請入座用盞熱茶暖暖身子。”
王司案連連擺手,身子微躬著,態度極為謙遜。
“在顧博士面前,下官萬萬不敢託大受座。”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從袖中取出一封用泥金封口的長條請帖,雙手遞到了顧辭面前。
“下官此番前來,是奉了我家大祭酒孔仲舒大人的嚴令,專程來給顧博士送請柬的。”
顧辭接過請帖,目光落在封皮上那行蒼勁有力的館閣體小楷上。
王崇禮語氣誠懇,把孔大祭酒的交代細緻道來。
“孔大人得知顧博士已然回京,心中甚是欣喜。”
“如今開春在即,天下舉子齊聚帝京,國子監太學內四方生員雲集,然而近來監內世家門生與寒門舉子多有浮躁論辯之氣,學風略有偏頗。”
“大祭酒言道,顧博士不僅是連中四元的文壇奇才,更是陛下親封的正六品大理寺正、特授國子監博士銜。”
“北直隸治蝗大捷,經世濟民,天下共睹,風華樓一曲《風華樓記》,更是立盡了讀書人的浩然之志。”
“因此,孔大人特命下官三顧國士館,務必請顧博士於二月初五移步太學辟雍大殿,為國子監兩序六堂的三千監生,開壇講上一堂經義實務大課。”
此言一齣,站在一旁的陳良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辟雍大殿乃是大奉官方文教最高講壇,尋常非大儒宗師、當朝宰輔不得登臨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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