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庫房裡積壓了整整三年的江南織造與漕運爛賬,幾十個積年老吏看得頭髮都白了,愣是理不清裡頭的虧空。”
“王公子帶著四個書吏,把門一關,只用了半個月!”
“上百萬兩的進出流水,連三年前爛在梅雨裡的三十匹次等綢緞,都給核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金陵舉人往北面宮城的方向拱了拱手:
“年前臘月,聖上特旨嘉獎,破格授了王公子從六品工部員外司務的實銜!”
“這等算無遺策的治世真才,在殿試策論上,未必就輸給顧會元!”
大堂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幾名原本篤定顧辭必奪狀元的中立派官員,此刻也忍不住捻鬚沉吟起來。
“十九歲便能排程太湖水患,還掛著工部六品實銜……”
“嘶,這王玄機當真是妖孽啊。”
“若是論起河工與度支策問,這狀元之位,還真不好說了。”
眼看江南士子佔了上風,靠窗那桌突然拍響了一記醒木。
有名皮膚黝黑的保定府漢子霍然起身:
“理清三年爛賬,洩了太湖洪峰,王公子確實是個頂天立地的好官!”
“某家佩服!”
漢子話鋒一轉,眼眶微微泛紅:
“可你們江南人沒見過遮天蔽日的飛蝗,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境!”
他擼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修水渠留下的舊疤:
“去歲八月,北直隸七府大旱,成群的螞蚱連樹皮都啃光了!”
“白雲寺那幫黑心禿驢藉著天災騙人賣兒賣女,糧商把水井都給封了!”
“是顧大人帶著欽差隊衝進保定府!”
茶客們的目光齊刷刷聚了過去。
保定漢子聲音洪亮:
“顧大人查抄白雲寺,開倉放糧,懸壺濟世!”
“地縫裡的幼蝻殺不絕,他便親手熬製七文錢一畝的草木灰苦楝藥水,又從大運河調來百萬麻鴨,把十幾萬畝荒灘吃得乾乾淨淨!”
“後來真定府數億飛蝗藉著北風壓境,顧大人拿現銀日結,招了咱們三十萬民夫,挖百里深塹,築三千六百座烽火臺!”
漢子說到激動處,雙手比劃著:
“那一夜百里火海沖天,硬是把漫天蝗蟲全給燒死在了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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