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這一腳踢得結結實實,雪堆炸開,卻沒踢飛爛布條,反而磕得林有祿大腳趾一陣鑽心生疼。緊接著,一個被黑布緊緊包裹、巴掌大小的雕花青銅小匣子打著旋兒飛了出來,“啪嗒”一聲,端端正正摔在林琪跟前的雪地裡!
那黑布被雪泥磨破了半形,露出暗綠色的青銅鏽紋,隱隱透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林有祿一邊抱著腳丫子金雞獨立吸涼氣,一邊抻著脖子瞅,眼珠子當場又亮了:“哎呦我滴媽!踢著硬疙瘩了!大侄女你快瞅瞅!二伯這一腳是不是踢出個金疙瘩?這……這鐵定是山本那老鬼子藏在褲襠裡的傳家寶!”
林琪垂眸看了一眼,神識在青銅匣上一掃,眉梢瞬間冷了下來。
她甚至沒彎腰,凌空微一抬手,那雕花小銅匣“咔噠”一聲彈開鎖釦,蓋子翻開,裡面赫然靜靜躺著三管泛著幽綠熒光的暗黑色藥粉,旁邊還塞著那張畫滿陰邪血符的咒文說明書。
藥粉剛見風,周圍的雪沫子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滋滋”融化發黑,散出一股死老鼠伴著臭雞蛋般的刺鼻怪味。
“什麼玩意兒,一股子爛下水道味。”
林琪嫌棄地用手背掩了掩鼻子,瞥了一眼正瘸著腿往上湊的林有祿,冷笑道:“二伯,你這腳法挺準啊。知道這是啥不?這就是密電裡說的‘蝕靈散’,專門用來爛人骨血、破虛空的生化劇毒。”
林有祿伸出去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脖子一縮:“啥……啥散?爛……爛骨血?”
“嗯哼。”林琪指尖微彈,狂暴的勁力隔空一壓,“砰”的一聲,銅匣連同毒藥當場在虛空中被碾成了微不可察的齏粉,順手甩進了燃燒的列車殘骸火海里,燒了個精光。
林琪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家二伯:“剛才你那一腳要是稍微偏個半寸,把這鐵皮管子給踹漏了,針尖大那麼一點粉末沾到你的皮肉上,三息之內,你連皮帶骨化成一灘綠膿血水,直接原地羽化登仙,連埋你的坑都省了。”
“啥……啥玩意?!”
林有祿嚇得渾身汗毛倒豎,臉皮煞白,連退三步險些一屁股跌進雪坑裡,雙手拼命在棉褲上拍打,冷汗跟瀑布似地往外冒:
“娘咧!這幫斷子絕孫的小鬼子,沒錢就算了,兜裡特麼裝的全是閻王爺的催命符啊!晦氣!太特麼晦氣了!快走快走,二伯這輩子再也不翻鬼子兜了!”
老柯和張隊長等人再也憋不住,扶著車廂笑得前仰後合。
笑過之後,老柯抬手看了一眼腕錶,神色迅速冷峻下來:“林姑娘,白石口動靜太大,鬼子的後續偵察機和偽軍天亮前肯定會摸過來。膠東軍區那邊已經派了人手,準備在濰坊西接應繳獲的這批加農重炮和卡車。”
“老張,徐連長。”林琪翻身躍上最前面那輛美製卡車的副駕駛,一手扶著車門,乾脆利落地交代,“你們帶警衛連押送所有重火力和戰備物資回膠東,配合地下黨迅速撤入山區。記住,給延安拍電報報捷,就說白石口的關東軍王牌,老孃連皮帶骨全給他們揚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老張和徐木立正敬禮,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狂熱與崇敬。
“二伯,柯叔,上車。”
林琪一揚下巴。林有祿生怕被落在這片橫屍遍野的鬼地方,兔子似地竄上了後車鬥,拍著車幫子直催:“快開快開!這地界多呆一秒都折壽!”
引擎發出沉悶的低吼,三輛滿載戰果的卡車頂著漫天風雪,碾過焦黑的鐵軌枕木,咆哮著衝入蒼茫夜色。
車廂駕駛室內,儀表盤散發著微弱昏黃的綠光。
林琪從懷中摸出一張泛黃的手繪關東軍佈防圖,在膝頭緩緩攤開。窗外刺骨的寒風夾著雪沫打在擋風玻璃上,啪啪作響,老柯坐在後排,藉著微光伸過頭來,目光定格在圖紙上那幾個被紅筆重重圈出的要害地名——山海關、奉天兵工廠、哈爾濱生化研究所。
林琪纖細修長、剛徒手打碎生化外骨骼的手指,漫不經心地順著鐵道線一路北上,最終“奪”的一聲,重重釘在奉天關東軍司令部的核心標記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凌厲而戲謔的弧度,眼底寒芒如利刃出鞘,在昏暗的駕駛室內攝人心魄:
“二伯看來咱們要故地重遊了!關東軍壓榨了東三省這麼多年,他們的金庫和物資……可比這荒郊野嶺的破車站,肥得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