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孔昭、柳家、宋家，附逆謀反，助紂為虐——誅九族，家產抄沒！”
“其餘參與擁立福王、對抗天兵的勳貴、文官，凡在冊者——誅九族！一個不留！”
“譁——！”
空地上死一般的靜。緊接著，炸了。
“誅十族？！”宋老爺子猛地抬頭，眼白裡全是血絲，聲音都劈了，柺杖“啪嗒”掉在地上，“洪武朝誅方孝孺，才誅了十族！老夫活了七十六歲，從沒聽說過勳貴還要誅十族的！”
“太子殿下！”劉孔昭扯著嗓子喊，臉白得像紙，嗓子都在打顫，“我們徐家、劉家、柳家，跟著太祖爺打天下，二百多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這一刀下去，誅的是九族十族，殺的是幾百口人啊！”
“殿下三思啊！”柳小侯爺趴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聲音都變調了，“殿下這麼做，以後誰還敢給大明賣命？誰還敢為大明效忠啊？！”
太子盯著他們，沒說話。
忽然，他笑了一聲。
不是冷笑。是從喉嚨裡滾出來的一聲悶笑，低低的，悶悶的，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戾氣。笑得人頭皮發麻，後脊樑骨直冒涼氣。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慢慢走下臺階，靴子踩在磚地上，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口上。
“誰給你們的膽子，跟孤談功勞？”
“大明養了你們二百多年，榮華富貴，世襲罔替，田連阡陌，奴僕成群——你們享了祖孫多少代的福？可你們給大明幹了什麼？！”
太子猛地提高聲音，平地炸起一個驚雷：
“李自成打到北京城下，你們在哪兒？！建奴叩關而入，你們在哪兒？！張獻忠禍亂半壁江山，你們又在哪兒？！”
“北京有難，你們擁兵自重，隔岸觀火！福王一來，你們跪得比誰都快！剋扣軍餉，喝兵血，兼併土地，吸百姓的血——壞事你們一件沒少幹！現在城破了，刀架脖子上了，你們想起來跟孤談功勞了？！”
“你們配嗎？！”
他猛地拔劍，劍尖在日光下劃出一道冷光，直指跪了一地的勳貴，眼裡全是血光，像一頭終於撕破皮囊的野獸：
“你們這群蛀蟲！享受了二百多年，最後給大明帶來了什麼？！帶來的是滿目瘡痍！是民不聊生！是亡國之兆！”
“你們不配跟孤談功勞。你們只配——誅九族，誅十族，一個都別想跑！”
劉孔昭癱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嚎：“太子！太子你不能這樣啊！我們也是大明的臣啊！你殺盡我們，天下勳貴都會寒心啊！”
“寒心？”太子冷笑，聲音裡帶著瘋勁，笑得眼睛發亮，“天下有的是忠臣良將，缺的是你們這群蛀蟲讓位置！殺了你們，天下人才知道——跟孤作對的，就是這個下場！”
“傳令下去！”他轉身，聲音冷得像刀，一字一頓，“明日午時，菜市口行刑！讓全南京的人都看著，看看跟孤作對是什麼下場！”
“喏——！”
錦衣衛轟然應諾，刀斧手壓著哭嚎慘叫的勳貴們往外拖。有人罵，有人哭，有人癱在地上死活拖不動，被兩個兵架起來抬著走。
柳小侯爺被拖出去的時候，忽然發出一陣古怪的笑聲，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人毛骨悚然——也不知道是嚇瘋了，還是氣瘋了。
宋老爺子被拖過太子身邊時，忽然掙扎著回頭，死死盯著他，嘶啞著嗓子喊了一句：“朱慈烺！你殺盡勳貴，你遲早眾叛親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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