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藥性大。” 楊林清連忙說,“大爺,記住啊,投在牆角,別讓小孫子碰著。家裡貓拴起來,啊。”
“知道知道,我回去就把貓拴柴房裡。” 張老漢揣好藥包,樂呵呵地走了。
隊伍慢慢往前挪,徐清如站在旁邊,給每家遞一張油印的注意事項,紙上字大,還有圖,畫著毒餌要投的位置,畫著小孩不能碰、貓狗要拴的標記。
不識字的老太太,她就再口頭說一遍,說慢了,說細了,直到人家點頭說 “聽懂了”。
輪到西隊的張奶奶了,她拄著柺棍,顫巍巍挪過來,袖子上還沾著雪。
她是五保戶,腿不好,兒子早年當兵犧牲了,就剩自己一個人過。
“張奶奶,您怎麼來了?天這麼冷。” 徐清如連忙上前扶住她。
“領藥啊,滅鼠。” 張奶奶喘著氣,“我聽隊長說的,都得領。”
“您不用跑這一趟,回頭我們給您送家去。” 徐清如轉頭喊,“林晚,給張奶奶拿包藥,我一會送她回去,順便幫她投上。”
“哎,好嘞。”
徐清如給張奶奶裹了裹圍巾,扶著她慢慢往家走。雪地裡路滑,老人走得慢,她就攙著胳膊,一步一步挪。
到了家,先幫著把院子裡的雪掃出一條小道,又搬著柴火堆挪到離牆半尺遠的地方,才掏出毒餌,蹲在地上,往糧囤後面、牆角、柴堆後各投了兩塊,都投在隱蔽的縫隙裡,小孩夠不著,貓也碰不到。
“張奶奶,這藥有毒,您別碰啊。” 徐清如指著投藥的地方,“我三天後過來看看,要是少了我再補。您井水我也給您撒點漂白粉,消消毒。”
“哎,好孩子,麻煩你了。” 張奶奶拉著她的手,一個勁道謝,“你說你們這些知青,比我親閨女還親。”
“這有啥麻煩的。” 徐清如笑了笑,又給缸裡撒了點漂白粉,用竹竿攪勻了,才蓋好缸蓋。
像張奶奶這樣的孤寡老人,全村有七戶。周牧雲早安排好了,醫務室的人分片包了,每家都上門幫忙投毒餌、掃雪、消毒井水,不用老人跑一趟。
陳志和李建華跑遍了全村的旱廁,揹著半袋生石灰,挨個撒。
白花花的石灰撒在廁坑周圍,一圈白邊,既能消毒,又能擋老鼠。
撒到李老憨家的時候,李老憨正蹲在門口抽菸,嘿嘿笑:“陳志兄弟,還親自撒啊?我自己來就行。”
“沒事,很快。” 陳志直起腰,抹了把額角的汗,“記住啊,這幾天別往裡面倒熱水,石灰遇水燒得慌。”
“知道知道。”
一直忙到天黑,八十多戶的毒餌都發放完畢,簽字本上按滿了紅手印。
周牧雲帶著陳石,又抽查了五戶,看毒餌投的位置對不對,有沒有投在明處,井水蓋沒蓋。
查到東頭王嬸家,王嬸正把貓拴在柱子上,貓喵喵叫,她還心疼得直唸叨:“委屈你兩天啊,等藥死老鼠了就放你。”
周牧雲點點頭,沒說什麼。
都按要求來,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