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姝收拾著藥櫃,慢悠悠道:“只要真用心幹,哪有幹不好的事。”
徐清如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雪,又下起來了,細細的,軟軟的,落在院子裡,安安靜靜。
她回頭看了周牧雲一眼,他正低頭整理檢查記錄,側臉映著爐火的光,沉穩又好看。她嘴角微微揚了揚,又趕緊轉回頭,假裝看窗外的雪。
陳石早就困了,趴在桌上打哈欠,手裡還攥著沒寫完的總結。
“都回去歇著吧。” 周牧雲抬起頭,“這幾天都辛苦了。後面每週抽查一次,保持住就行。流感藥再備點,別大意。”
“哎。”
眾人紛紛收拾東西,戴上帽子圍巾,推門出去,融進雪夜裡。
屋裡只剩下周牧雲一個人。
......
臘月的興安嶺,雪是下透了。
齊膝深的積雪把復興大隊捂得嚴嚴實實,遠山近樹都裹著厚厚的白,連風都慢了下來,卷著雪沫子慢悠悠掃過土牆頭。
地裡沒活,家家戶戶貓冬,火牆燒得滾燙,串門的、打牌的、納鞋底的,日子過得慢騰騰的,像房簷下掛著的冰溜子,透亮,卻也悠長。
醫務室的節奏也跟著鬆下來。入冬那場愛國衛生運動收尾後,就剩些尋常的風寒感冒、老寒腿複診,一天也就十幾個病人,不用再腳不沾地地忙。
周牧雲索性定了規矩:輕症、常見病,徐靜姝、陳志他們先接診,拿不準的再找他;陳石放了學就來幫忙,換藥、包藥、給小孩扎退燒針,都能獨當一面。
他自己騰出下午和晚上的空,打算把中醫辨證的底子,給徐清如好好補一補。
徐清如本就心細,又肯鑽,這兩年跟著抄方子、認藥材、跑巡診,基礎早打下了。
以前秋收、春種忙得腳不沾地,沒功夫系統講,如今冬閒雪封山,正好沉下心來教。
上午的診室總是暖融融的。
鐵爐子燒得旺,鋁壺坐在爐邊嗚嗚地響,白汽順著壺嘴冒出來,混著淡淡的草藥香,在屋子裡慢慢飄。
徐清如穿著洗得發白的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的手腕,坐在診桌側邊分診。
病人進來,她先倒杯熱水遞過去,問清楚症狀、病程,初步判斷個七八分,再把人領到周牧雲跟前。
遇到普通的風寒感冒、輕微胃疼,她自己就能提筆開方子。
寫完不立刻遞,指尖按著紙邊,抬眼看向周牧雲,黑亮的眼睛裡帶著點詢問的意思。
周牧雲要麼低頭搭脈,餘光掃一眼方子便微微點頭;要麼走過來搭個脈,提筆改一味藥的劑量,或是加味引經藥。
她便立刻彎起眼睛,拿著方子轉身去藥櫃抓藥,腳步都輕快。
那天王大爺裹著一身寒氣撞進來,咳得直捂胸口,花白的鬍子上沾著雪沫,說夜裡起夜貪快,沒披棉襖,吹了半宿風,早上起來頭疼得像箍了圈,渾身發緊,咳的都是白痰。
徐清如連忙扶他在爐子邊坐下,倒了杯滾燙的紅糖水,讓他先焐著手暖身子。
等老人喘勻了氣,她才三指搭在他手腕上,摸了片刻,又湊過去看舌苔 —— 白薄苔,舌面潤,脈浮緊。
。風防半錢了加又,草甘炙、仁杏、枝桂、黃麻:減加湯黃麻下寫上子方在,想了想頭低
。雲牧周向看眼抬,邊紙著點輕輕尖指,沒完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