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張鈺,藏青短打,腰裡扎著寬板帶,年輕輕的,渾身透著股精悍氣,跳下車的時候腳尖點地,雪地上只留下淺淺的腳印。
王德旺連忙躬身,腰彎得很低,聲音恭謹:“慶林長老,三爺,鈺少爺。一路天寒地凍的,辛苦各位了!”
他心裡著實驚了一下。
本來以為就張鐵山帶兩個夥計回來,萬萬沒想到,連張慶林都親自來了。那可是族裡的核心長老,暗勁巔峰的修為,等閒不出吉林本家的。
還有族長的獨苗張鈺,這位以後可是有可能成為繼承人的,居然也跟著來了。
這陣仗,可不是普通的訪友。
那位周爺…… 到底是什麼來頭?
王德旺心裡念頭飛轉,腰卻彎得更低了。
張慶林微微頷首,聲音洪亮,帶著點久居上位的威嚴,卻也不算倨傲:“王德旺是吧?大冷天的,讓你等了一天,辛苦了。信我們收到了,虧你反應快。”
“不敢當不敢當!” 王德旺連忙抬頭陪笑,臉上的分寸拿捏得剛剛好,恭敬卻不諂媚,“這都是小的分內的事。裡面都預備妥當了,正屋火炕燒得旺,酒菜也都溫在鍋裡,就等各位到了就能開席。”
說話的功夫,後面兩輛馬車的人也陸續下來了。十幾個精壯的小夥子,清一色的藏青短打,腰板筆直,腳步沉穩,都是族裡挑出來的好手,明勁打底的修為。
下車之後沒人亂說話,各司其職,往下搬行李、抬錦盒木箱子,動作輕得很,連雪都沒濺起來多少。
張鐵山撣了撣袖口的雪沫,開口第一句就問:“周兄呢?還在院裡?”
“在呢在呢!” 王德旺連忙回,“周爺這幾天一直住在後院獨院,小的每天按點送三餐,沒敢多打擾。周爺平日裡多半看書打坐,很少出門,也沒提什麼別的要求。只剛來那天問了一句三爺在不在,小的說三爺回吉林本家了,已經發信去請了,周爺就點點頭,沒再說別的。”
“嗯,伺候得不錯。” 張鐵山點點頭,轉頭看向張慶林,語氣鄭重,“慶林哥,咱們先過去見見周兄?讓他們先安置東西,酒菜晚點開也行。”
“理當先見前輩。” 張慶林立刻點頭,神色也鄭重了幾分。
張鈺站在旁邊,本來還有點漫不經心,聽見這話,立刻挺直了腰桿,手不自覺地攥了攥腰帶上的玉佩。
傳說中的高人…… 馬上就能見到了。
張鐵山又轉向王德旺吩咐:“德旺,你去安排大夥的食宿,都安頓好。後廚的菜慢點上,我們見過周兄再說。”
“哎,好嘞!小的明白。” 王德旺連忙應著,側身讓開往後院去的路,“要不小的給各位帶路?”
“不用,路我熟。” 張鐵山擺擺手,領著張慶林、張鈺,踩著雪往後院走。
王德旺站在原地,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才直起腰,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
旁邊的小夥計湊過來,小聲問:“掌櫃的,現在上菜嗎?”
“急什麼。” 王德旺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去後廚,再加兩個硬菜,把那壇三十年的老參酒燙上。都精神著點,今天來的都是族裡的大人物,還有位貴客,伺候好了,有你們的好處。要是出了半點差錯,仔細你們的皮!”
“哎,知道了掌櫃的!” 小夥計連忙應著,一溜煙往後廚跑。
王德旺又往月亮門的方向望了一眼。
後院靜悄悄的,連點聲音都沒有。
他心裡琢磨著,這位周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能讓三爺這麼鄭重,能勞動張慶林親自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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