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是暗綠色，正在緩慢地轉向深紅色。
在鬼新娘左側約二十步的位置，一個披著殘破鎧甲的身影半跪著。骨面將軍。
他的身體大部分被鎧甲覆蓋，那些鎧甲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劃痕和裂紋，有些已經斷裂，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骼。
他的頭部沒有皮膚和血肉，只有一副完整的、正在緩慢轉動方向的白色骷髏，下頜骨微微張開又合攏，像是在呼吸。
在鬼新娘右側稍遠一些的位置，一團不斷翻湧的人形黑霧正以極其緩慢的頻率向外擴散又收攏。
黑霧行者。
它的形態在不斷變化，邊緣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像是難以穩定地維持人類形態。那團黑霧內部偶爾有極細的光絲閃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其中穿行。
三者在同一時刻感知到了那道波動。
最先開口的是骨面將軍。他的下頜骨張開又合攏，發出的聲音不是從喉嚨中產生，更像是在顱腔內直接震動形成的：“城外西北方向，覺醒者。距離不到二百公里。”
鬼新娘沒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面前那片翻湧的霧面上，但她的瞳孔已經變成了純紅色，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覺醒者出現在這個位置......不是衝著我們來的，是衝著那批纜車上下來的人去的。那些人類引來了它。”
黑霧行者從內部傳出一個極低沉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又像是在很近的地方同時開口：“計劃要不要提前？”
鬼新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權衡。
她原本的安排是等鬼王那邊發動全面攻勢、吸引各大勢力頂尖強者注意力之後，再發動灰燼城這邊的總攻。
那些人族的頂尖強者數量有限，一旦被鬼王牽制住，就無力再像上次那樣強行干預灰燼城的局面。
但覺醒者的出現打亂了這個節奏......
如果覺醒者朝他們的方向移動，那城外的防線勢必會提前暴露，而如果覺醒者被城內的那些職業者引開，那它就有可能反過來成為他們的阻礙。
“提前。”
鬼新娘說，“今晚就發起總攻。覺醒者已經現身，人族頂尖強者的注意力很可能會被吸引過來。再等下去，城內的守備只會越來越嚴密。趁著他們還沒有搞清楚覺醒者的來意和動向，我們先動手。”
骨面將軍點了點頭，那副下頜骨在點頭的動作中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黑霧行者內部的光絲閃動了幾下，然後那團人形黑霧開始向邊緣擴散，像是什麼東西正在霧氣中移動，要把指令傳達到更遠處的鬼物群中去。
......
灰燼城常規區域邊緣，886纜線的倖存者們正在忙著安置公會駐地。三角地帶入口已經重新被控制住，周振國的人正在清理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韓磊的人在附近佈置簡易的防禦工事，趙宏遠的人則在分配下一步的值守和分工。
他們不知道城外正在發生什麼......
那道能量波動被灰燼城的城牆和防禦陣削弱了大半，傳到這裡時已經只剩下幾乎無法辨別的餘波，大部分人甚至沒有注意到那瞬間的震動。他們知道的只是米國纜線那邊被驅退了，約翰克德沒有出現，而他們有了一段相對安全的視窗來安置駐地。
在7586纜線這邊，氣氛完全不同。
他們還不知道約翰克德已經死亡，只知道他帶著精銳去了某個方向搜尋重要寶物。
有人在頻道里討論著他回來之後會帶來什麼東西，有人已經在提前分配那株天材地寶的歸屬......紫色級別，足夠讓整個公會的實力往上提一級。
訊息在頻道里滾動著，語氣輕快，像是勝券在握。
他們不知道城外那片沙漠里正在發生什麼，也不知道他們的期望已經在一場他們看不見的戰鬥中被瓦解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