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門背面也沒有任何東西,沒有留言,沒有標記,什麼都沒有。
他把櫃門合上,動作很輕,門板碰上櫃體的時候只發出一聲悶悶的響。
他轉過身,走回自己的櫃子前面。
風驚羽和其他人已經站在各自的櫃門前,等著他的反應。
楊晏伸手拉開自己的櫃門。他的櫃子裡有一隻玻璃罐,和邱鵬櫃子裡的大小差不多,圓柱形,厚玻璃,罐壁表面泛著一層偏冷的光。
罐子裡裝著一團霧狀物質,灰白色的,在燈光下緩慢地翻湧著,濃淡分佈不均,和他之前在診療室裡從針管裡看到的那種霧狀物一模一樣。
罐子表面貼著一張紙條,字跡列印得很清楚:“復原,請浸入手腕。”
紙條下方還標著一行小字:“症狀-楊晏,編號013。”
楊晏看著那隻罐子,沒有伸手去碰。
他把櫃門合上,退後一步,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的,尾音很平:“先不要動,小心——”他的話沒有說完。
“啊——!”
邱鵬的慘叫聲從走廊另一頭傳過來。那聲音又尖又響,在空曠的檔案庫裡來回彈了好幾下。
楊晏猛地轉過頭去看——邱鵬站在自己的櫃子前面,櫃門大敞著,他的右手已經伸進了那隻玻璃罐裡。
手腕浸入罐中那團霧狀物質的時候,罐壁內測的霧氣正在劇烈地翻湧,從灰白色變成了暗紅色,然後又變成暗紫色,最後變成了一種渾濁的、看不出顏色的混沌狀態。
邱鵬的面部皮膚正在裂開。
從顴骨的位置開始,表層皮膚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開了一樣,出現了幾道不規則的裂口。
裂口邊緣翻卷著,露出底下一層完全不同的面孔——那層新露出來的皮膚上佈滿了密集的血管紋路,顏色偏暗,隱隱透出一種被壓了很久之後的青灰色。
他的面部輪廓在裂口之間變形,像是兩層不同的面孔正在同一張臉上爭奪空間。
沈宗迅速從旁邊的櫃子底部撿起一塊不知道是什麼的軟質材料——可能是用來墊櫃腳的東西,也可能是從某件舊器具上掉下來的襯墊——兩步跨到邱鵬面前,趁著他張嘴慘嚎的間隙把手裡那團東西塞進了他嘴裡。
邱鵬的聲音被堵住了大半,只剩下喉嚨裡擠出來的、壓在軟質材料後面的悶哼。
他的身體開始抽搐,雙手從罐子裡抽出來,浸過霧狀物質的那隻手腕錶面浮起一層和臉上同樣的血管紋路,正在向手臂上方蔓延。
楊晏站在走廊中央沒有動。
他的視線從邱鵬身上移開,掃了一圈通往B層的電梯門方向和檔案庫入口的走廊。
幾秒過去了,沒有腳步聲從走廊深處傳來,沒有應急燈閃爍,沒有那種無聲的、從黑暗中緩慢逼近的壓迫感。
他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沉默者響應邱鵬的慘叫聲,才把視線收回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他的記憶被抽出來了,現在正在往回倒。這個過程不完整,所以容器承受不住。”
他偏頭看了一眼其他人,“所有人不要碰罐子裡的東西。我們還不確定復原因子的準確條件。”
風驚羽站在他的櫃子前面,手搭在櫃門邊緣,呆毛微微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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