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金屬片彈回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響，裝置內部傳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那些金屬環開始轉動，從最外層向最內層依次加速，環與環之間的光點重新湧出來，匯成一道暗藍色的光柱，從裝置頂部射出去，打在最近的一顆懸浮晶體上，然後折射到下一顆，再下一顆。
朱靜怡的身體開始變化。
她的手臂從肩膀的位置往回縮，脊柱的弧度慢慢直起來，腳底的鼓包一層一層地退回去。
那些正在從她體內被抽出來的霧狀物質從皮膚表面滲出來，在燈光下凝成細小的顆粒，沿著光柱的軌跡向上飄升，匯入那些正在旋轉的晶體之間的空隙裡。
禾沐的情況也一樣，他的身體正在恢復原來的比例，霧狀物質從他的胸口和手腕處被抽離出來，在空氣中結成新的晶體，飄浮在裝置周圍。
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從掙扎變成鬆弛，從鬆弛變成一種正在被從深處釋放的疲倦。
朱靜怡站穩之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翻了兩下，然後抬頭看向楊晏，嘴唇動了動，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禾沐站在裝置另一側，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和手臂，然後偏頭對楊晏微微點了一下頭。
程宥還站在裝置的另一側。
他的視線從朱靜怡和禾沐身上收回來，落在楊晏臉上。
他看了一會兒，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尾音帶著一種正在被壓住的、不太穩定的東西：“楊晏。”
楊晏沒有回頭。
他正在看那些從朱靜怡和禾沐體內抽出來的霧狀物質變成晶體的過程。
他的視線跟著一顆正在成形的小晶體慢慢飄升，直到它融入上方那片漂浮的晶體群中，和其他的晶體一起緩慢地旋轉著。
他在心裡對系統說了一句：“找到程宥取走的那顆晶體。定位它。”
系統在他意識角落裡動了一下，像是在一片資料中快速翻找，然後回了一聲：“在他腰側，緊貼著刀鞘的那一側。”
楊晏把視線從那些晶體上收回來，偏頭看了一眼風驚羽：“走了。上去。”
風驚羽應了一聲，朝電梯的方向走去，經過沈宗身邊的時候拉了他一把。
其他人也陸續朝電梯移動。
楊晏走在最後面，經過裝置旁邊的時候停了一步，偏頭看了一眼那個介面槽。
他伸手把那隻空罐子從凹槽裡取出來，收進病號服口袋裡。
他沒有看程宥，轉身朝電梯走去。
風驚羽站在電梯門前，手搭在門框邊，偏頭看了一眼楊晏。
他的呆毛動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開口。
最後他還是問了，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知道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但我實在忍不住”的直率：“我們上去幹嘛？”
楊晏正靠在電梯轎廂的壁上，手插在病號服口袋裡，視線落在面板上那顆正在亮著的“B層”按鈕上。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的，尾音很平：“醫生背後的檔案櫃最高處有一個未編號的格子，裡面放著六枚不屬於在場任何人的記憶晶體。”
。下一了眉的羽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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