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宥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檔案室的戰鬥已經開始了。
B層的大廳裡，沉默者跪倒了一大片。
它們伏在地面上，手臂垂在身側，胸口的工牌在燈光裡泛著一層暗色的反光。
那些跪姿整齊得不像是被打敗了，更像是被什麼力量按著肩膀壓下去的。
奇特的是他們的嘴都被封住了，卻還是在嘟嘟囔囔的說著什麼。
程宥在臺階上停了一拍，視線從那片沉默者身上掃過去，然後落在遠處的戰場中央。
楊晏正在和那個戴著鳥嘴面具的醫生對打。
冥花鞭在他身側展開，熒光從鞭身表面溢位來，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弧線。
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在調整和醫生之間的距離，鞭梢甩出去的角度精準得像是在用尺子量過。
鳥嘴醫生手裡的傘狀器械已經收起來了，換成了一柄細長的金屬杖，杖端和鞭身碰撞的時候發出悶響。
它的動作比之前那個坐在診療室裡的投影快了很多，身形在燈光裡拖出一連串模糊的殘影。
但楊晏的鞭子總能找到它的落點，每一下都卡在它最不舒服的位置上。
風驚羽和沈宗在戰場的另一側。
兩個人一邊打一邊朝檔案櫃的方向靠攏。
風驚羽的銀線在幾個沉默者之間拉成一張網，把它們的移動限制在一定範圍內。
他的腿傷讓他走得不快，但他的手法依然利落，每一下甩線的角度都卡在對方撲過來的間隙裡。
沈宗走在他旁邊，小木偶從袖口跳出去在地面上穿行，木質的手腳在沉默者腳邊繞來繞去，偶爾在某個關節處停下來戳一下，那些沉默者的動作就會慢半拍。
他們距離檔案櫃還有一段距離。
程宥從臺階上跳下去。
他的動作很快，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彎，長刀從腰側滑出來握在手裡。
他朝戰場中央衝過去，路上遇到的沉默者被他刀鋒掃過，一個接一個地倒向兩側。
他的刀法比楊晏的鞭子更直接一些，每一刀都帶著一種“不拖泥帶水”的利落，劈、斬、掃，三式交替使用，像是一臺正在執行預設程式的機器。
他衝到大廳側面的一面牆壁前面，抬手在牆壁上拍了一下。
牆壁上有一個他之前就看過的按鈕，凸出來的那一塊，顏色比周圍的牆體深了一度。
他按下去的時候沒有猶豫。
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從地面下方傳上來，檔案室側面的牆壁開始向兩側平移，露出後面一條更寬的通道。
通道的地面從深處浮升起來，託著一臺巨大的裝置——和下層那臺記憶回收裝置幾乎一模一樣，但尺寸更大，金屬環更多，環與環之間的光點更密。
裝置浮到地面上方之後停住了，和下層那臺形成了一條垂直的軸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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