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晏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把牌，視線從牌面移開，偏頭看了一眼從窗戶縫裡鑽進來的小紙人。
那個紙人比桌上這兩個大一圈，是他在程宥離開之後折的那一批——摺痕更深，邊角壓得更緊，底部多加了一層加固的折口，能跑更遠的路，也能帶回更長的資訊。
它從窗臺上跳下來，跑到楊晏手邊，在桌沿上站定，紙質的身體微微側著，像是在等他先出完這手牌。
楊晏把最後兩張牌丟出去，對面兩個小傢伙看了看桌面上的牌，又看了看自己手裡剩下的，同時垂下了腦袋。
小木偶的尾巴上掛著三張小紙條，走路的時候紙條拖在桌面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小紙人比它好一點，只掛了兩張，但紙條的寬度比它身體還大一圈，走起來的時候左右晃盪，像是背了個包袱。
楊晏笑眯眯地從旁邊的便籤紙上撕下兩張新的，在指尖折了一下，遞到小木偶身後，在它屁股的位置輕輕一按，紙條就貼住了。
小木偶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尾巴上多出來的紙條，伸手去揪，揪了兩下沒揪下來，轉頭朝小紙人比劃了一下，像是在說“幫幫我”。
小紙人爬過去，用小胳膊幫它把紙條撕下來放到旁邊的紙堆裡。
那個紙堆已經攢了十七八張，是它們這一下午的戰績。
楊晏把牌收攏到一邊，偏頭看了一眼站在桌沿上的那個小紙人。
它從窗臺上跳下來之後就一直沒動，像是在等他先處理完手頭的事。
楊晏從它手裡接過那張疊好的紙條，展開來看了一遍。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寫得很短：“呈影=程宥。已確認。副本記錄和行動軌跡匹配度98%。”
楊晏把紙條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背面還有一行小字：“今日下午六區古羅馬鬥獸場副本A級通關，副本評價SS，單人存活，S級結算。獎勵未領取。”
他把紙條折回去，放在桌面上，手指按著它的邊緣停了一拍。
他嘆了口氣，視線落在桌面上那些散落的撲克牌和旁邊的紙堆上，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正在把某件已經猜到的謎底和答案對上的鬆弛：“呈影啊。原來是這樣。”
他出完最後一張牌，把手裡的空牌丟到桌面上，打了個哈欠。
他的動作比之前更鬆了，整個人往後一靠，椅子腿翹起來又落回去。
他偏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兩個還在整理自己尾巴的小傢伙，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今天就到這吧”的隨意：“不玩了。該幹正事了。你倆數數自己輸了多少張小紙條，然後去給我搞個吃的。”
兩個小傢伙愣了一下。
小紙人先反應過來，它從桌沿上跳下去，跑到那堆紙條旁邊，用兩隻小胳膊把紙條攏成一堆，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然後抬頭朝楊晏比劃了一個數字。
小木偶站在旁邊看著它，尾巴上還掛著最後一張沒撕下來的紙條，跟著點頭。
楊晏看了一眼桌上那個紙堆，又看了一眼剛剛趕回來站在桌角的小紙人，在心裡估算了一下——三個小傢伙去搞吃的，一個折返跑腿，一個看火，一個遞東西，應該勉強夠用。
但萬一中間哪個環節卡住了，人手就有點緊。
他隨手從旁邊的便籤紙上又撕下兩張，折了兩下，折成兩個新的小紙人。
那兩個紙人從他手指間跳下來，和之前那三個站成一排。
五個小傢伙面面相覷，圍成一個小圈，在桌子中間討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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