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出現在燈光下的是一位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他太老了,臉上的皮一層一層的掉下來堆在一起,佈滿了老人斑,佝僂著腰坐在輪椅上,手搭在扶手上,還在輕微的顫抖。
但他的眼神是陰鷙的,看向鹿笙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她再度往後退,背和門貼的更緊了。
等到他們徹底走入燈光下,鹿笙才震驚的發現,推輪椅的竟然是自己的父親,鹿家的現任家主,鹿國富。
“你,你是誰?”
鹿笙大著膽子反問,同時悄悄從兜裡摸出那把水果刀攥在手心裡。
老人冷笑一聲,“國富啊,你沒跟她介紹過我嗎?”
往日里冷漠的父親此刻臉上掛著從未見過的微笑,他殷切地俯下身說,“父親,她還不夠資格站在您面前。”
所以,這是她那個素未謀面的爺爺白修遠?
鹿笙只見過奶奶,聽其他人說爺爺是身子不好去了國外療養,怎麼會在老宅的地下室裡?
誰料所謂的長輩,在鹿國富說完的下一秒就一巴掌甩了上去。
“我還沒發話誰允許你下決斷的,夠不夠資格也要我說了算。”
鹿國富臉上的笑意僵住了,就算是這樣他還是站在原地沒動,又特意把臉往前湊。
“父親教訓的是,我記住了。”
他恭順地低著頭,半點不帶在外面見到時的傲氣。
“小娃娃,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白修遠還吃力地抬起右手讓她過來身邊,鹿笙抿著嘴站在原地一聲不吭。
老頭看起來也不生氣,之前那股審視和殺意也消失了,鹿笙卻不敢放鬆心神,反而把水果刀攥的更緊了。
他看了看那扇門,又看了看眼前的小孩,“怎麼,好奇裡面?”
鹿笙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不好奇,一點也不好奇。”
她有預感,這種時候承認了會出大問題。
“好奇是你們這個年紀孩子的通病,但是我不喜歡撒謊的小孩。”
“你知道對我撒謊的小孩都去哪了嗎?”
“我,能不知道嗎?”
“哈哈”
白修遠卻毫無徵兆地笑起來,叫聲嘶啞蒼老,鹿笙聽見那笑聲就覺得心裡像有螞蟻在爬,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
“當然,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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