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話音落下，小院裡瞬間安靜得詭異。
方才還流轉的煙火氣間被一層無形的沉悶罩住。
解雨辰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他下意識偏開視線，避開項濯望過來的目光，轉頭看向院外搖曳的竹林，神色清淡，卻刻意避開了應答，眼底深處翻湧著無人察覺的複雜心緒。
一旁的黑眼鏡也斂盡了僅剩的散漫。
他抬了抬手，假意扶了扶鼻樑的墨鏡，藉此錯開眼神，沒敢和項濯對視。嘴角慣有的笑意徹底消失，下頜線繃得平直，渾身那副吊兒郎當的氣場盡數褪去，只剩沉默的閃躲。
兩人異曲同工的迴避，太過明顯。
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
項濯原本隨意鬆弛的眉眼，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坐在矮凳上，微微直起身，褪去了方才吃飽後的慵懶，目光銳利地在解雨辰和黑眼鏡臉上來回掃過。
胖子也後知後覺閉了嘴，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撓頭的手僵在半空，瞬間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整個院子，只剩風吹竹葉的沙沙輕響。
“見過，還是沒見過？”
項濯的聲音淡了下來，沒帶怒氣，卻透著一股不容糊弄的認真。
“胖子說無邪提過他，那你們呢？”
“你們兩個，肯定見過吧。”
解雨辰緩緩把目光從院外的竹叢收回來，睫毛輕輕垂了垂，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見了……他在北京住了挺長時間，後面又去了杭州找無邪了。”
黑眼鏡站在旁邊，聽完這話，喉結無聲滾了一下，又把臉側過去，看向牆根瘋長的野草，沒有搭腔，相當於默認了這套說辭。
“你倆瞞我啥了？項塵人在哪兒呢？”
空氣像浸了山裡的涼水，沉沉壓在天井裡。
項濯身子微微往前傾，目光盯在解雨辰身上，又重複一遍。
“你倆瞞我啥了？項塵人在哪兒呢？”
問話的聲音不算高，卻繃著一根弦，沒有半點玩笑的餘地。
解雨辰唇瓣動了動，方才那套用來搪塞的謊話卡在喉嚨，再也說不下去。
他知道再繞圈子也沒有意義，項濯太清醒，一點點破綻都能被揪出來。
沉默拖了很長一段，竹葉被風颳得簌簌響，把院子襯得愈發安靜。
“這件事……我跟你講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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