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依舊穩，依舊沉，只是周身那股沉寂的冷意，壓得人喘不過氣。
回到慘白安靜的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再次撲面而來，冷得刺骨。
張啟靈走到床邊，拿起自己簡單的黑色揹包。他傷勢未愈，繃帶纏滿肩背，動作幅度稍大，牽扯的傷口便隱隱作痛，可淡漠的眉眼間尋不出一絲痛楚，只有一片死寂。
他將項濯的環首刀穩穩背在身後，妥帖固定。
無邪看著他沉默收拾的模樣，終於啞著嗓子開口，聲音乾澀得厲害：“小哥，你要走？”
張啟靈低頭，整理好揹包揹帶，抬眼時眼底依舊平靜，只是語氣沉得很：“嗯。”
“去哪？”無邪追問，眼底帶著慌亂的空落。
張啟靈垂眸看向肩頭揹著的刀，淡淡道：“先回一趟古樓。”
一句話，瞬間攥緊了兩人的心臟。
胖子瞬間急了，忘了一身傷痛，往前邁了一步，聲音發顫：“小哥！不行！太險了！我們好不容易才活著出來！”
他比誰都想回去。
想再闖一次那座吃人古樓，想找找有沒有一絲奇蹟，想看看能不能帶那人哪怕一點殘骨回來。
張啟靈自然知道，他垂眸，語氣平靜卻不容撼動：“我不闖險。”
“我去看看。”
只是看看。
別人不能去，不敢去，也不該去，但他可以。
病房安靜下來。
無邪看著他孤挺的背影，再也說不出半句阻攔的話。
張啟靈沒有再多言，轉身走出病房。
病房門虛掩著，風從縫裡溜進來，吹得白色窗簾輕輕晃了一下，空蕩蕩的病房更顯冷清。
胖子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著，疼得不敢大動，眼眶卻紅得徹底。他抬手抹了把臉，粗糲的手掌蹭過眼底的溼意，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這都是什麼事啊。”
無邪怔怔望著門口，心裡空得發慌。
他下意識轉頭，想看看那隻大黑狗。
可這一轉身，病房門口空空蕩蕩。
瓷磚地面乾淨慘白，長廊空空落落，連一片影子都沒有。
徹底消失了。
無邪瞳孔輕輕一顫，渾身驟然升起一股徹骨的空涼。
他瞬間明白，它的任務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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