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心口猛地一沉,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看著眼前這張臉。
喉結劇烈滾動,喉嚨乾澀得發疼,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該怎麼說?
項塵盯著他遲遲不語的模樣,眼底最後一點虛浮的期盼,徹底碎得乾淨。
他微微偏頭,嘴角極淡地扯了一下,不像笑,更像自嘲的冷戾。
整個人氣場徹底變了,冷靜,剋制,卻瘋得徹底。
“你們都回來了。”
他低聲道,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帶血。
“就他沒回。是這樣嗎,無邪?”
空氣徹底死寂,風停了,簾布懸在半空一動不動,連窗外的風鈴都驟然啞了聲。
無邪站在原地,渾身發冷,手腳都是僵的。
他看著項塵。
少年整張臉沉進陰影裡,膚色冷白,眉眼承襲著項濯的清雋,本該是乾淨利落的少年模樣,此刻卻覆滿一層徹骨的陰翳。
整張臉黑得不見半點光,唯獨一雙漆黑的瞳孔,亮得嚇人,淬著偏執又冰冷的戾氣,死死鎖著無邪。
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哭和憤怒,可這副太過安靜的模樣,比崩潰失控更讓人膽寒。
項塵靜靜看著他,片刻,緩緩開口。
聲音很輕,甚至稱得上平和,輕飄飄落進死寂的房間,卻帶著徹骨的寒意與決絕。
“我一路過來,一直在想。”
“我哥這輩子,永遠都在護人。”
他微微頓了頓,瞳仁裡那點亮得詭異的光,越來越沉。
“他從來不怕死,可他怕孤單。”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無邪心臟驟然緊縮,疼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他太懂了。
項濯素來溫和從容,看似無牽無掛,可唯一的軟肋,就是這個從小護到大的弟弟。
項塵目光一寸寸變冷,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字字清晰:“我怕我哥困在黑漆漆的底下,一個人待太久,太孤單了。”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距離近得壓迫感鋪天蓋地罩下來,徹底封死了無邪所有退路。
少年眉眼依舊七分像項濯,溫柔骨相里,徹底翻出了瘋戾的底色。
“沒人陪他,太冷了,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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