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前秋風微涼,卷著落葉貼著地面輕輕打轉。
黑眼鏡靠在石階上,一言不發,指尖夾著根沒點燃的煙,眼底的疲憊遮都遮不住。這幾天他寸步不離守著解雨辰,生怕他情緒起伏太大,牽動身上的重傷。
輪椅上的解雨辰脊背挺得很直,看似平靜安穩,可垂在膝頭的手指,始終微微緊繃著,從沒有真正放鬆過。
三天前。
他剛脫離危險期,管家遞來了一封跨省加急郵件。
袋裡沒有別的,只有一塊平整柔軟的米白色布帛,折得一絲不苟。
布帛外頭,是項濯清雋利落的字跡,寫著“項塵親啟。”
那一刻,解雨辰心裡就咯噔沉了下去。
項濯莫名其妙給項塵寫什麼東西?而且還寄到他家來。
他當時身子還虛,腦袋昏沉發脹,傷口隱隱作痛,卻強撐著清醒,輕聲問了一句:“最近,巴乃那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他語氣平淡,像是隨口一問。
可守在床邊的霍秀秀,瞬間就崩了防線。
這幾天所有人默契隱瞞,瞞著剛甦醒的解雨辰,
可面對解雨辰太過敏銳的試探,面對這封憑空而來的私信,霍秀秀扛不住了。
她熬了數日的紅眼眶瞬間泛紅,鼻尖發酸,咬著唇不敢哭,卻連聲音都穩不住,哆哆嗦嗦,把所有事全盤托出。
當時解雨辰坐在床上,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眼前陣陣發黑,胸腔裡翻湧著劇痛。
怒,怒所有人瞞著他。悲,是無處可洩的悲。
那一刻氣血翻湧,傷口驟然劇痛,他眼前一黑,身子猛地一晃,差點直接暈厥過去。
還是旁邊的黑眼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硬生生將人從眩暈的邊緣拽了回來。
之後整整三天,解雨辰不吵不鬧,不悲不泣,整天就坐在院子裡看著院門,懷裡揣著那份書信。
既然項濯給他寄了過來,那他相信項塵一定會來。
而此刻庭院腳步聲響起,兩道人影踏入院中。
解雨辰緩緩抬眼。
先看見面色疲憊的無邪,再看清他身側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時,瞳孔輕輕一顫。
七分相似的眉眼,復刻般的骨相。
只是那雙眼睛裡,沒有項濯的溫柔從容,只剩冰封的戾氣和偏執的荒蕪。
不用猜也知道是項塵。
黑眼鏡直起身,默默站直,眼底僅剩的散漫徹底褪去,周身一片沉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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