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的東西,都在哪。”
他抬眼,看向劉奇,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褪去了所有冰冷的戾氣。
劉奇聞言心頭微顫,側過身,抬手指向走廊最深處那間緊閉的主臥。
木門素雅,安靜立在光影盡頭,門縫乾淨,沒有半點雜物堆積,看得出來日日被細心打理。
“最裡面那間。”他語氣誠懇坦蕩,沒有半分遮掩與心虛。
“歸寧和我從來沒進去住過。”
“我每天只會進去掃一遍灰塵,開窗通通風,其他的一樣沒碰過。”
項塵的目光直直落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謝謝你。”
良久,項塵低聲開口,聲音啞得厲害,這是他踏進這座小院以來第一次卸下所有冰冷與防備。
走到主臥門前,他指尖輕輕搭上冰涼的門把手,微微下壓。
門應聲輕開,屋內乾淨得一塵不染。
項塵側身走進屋內,反手輕輕落鎖。
“咔噠”一聲輕響,隔絕了外面所有聲音。
他沒有亂逛,沒有翻找任何東西,一步步走到靠窗的木書桌前。
桌面光潔平整,擺著一支常用的素色鋼筆,攤開的空白信紙邊角平整。
項塵慢慢拉過椅子,乖乖坐下,坐在了項濯常坐的位置上。
下一刻,少年緊繃了一路的唇瓣微微一癟,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終於找到靠山的小孩。
隱忍了整整一路的淚水,再也繃不住。
大顆大顆的淚珠毫無預兆的砸落,啪嗒啪嗒重重砸在光潔的木質桌面上,暈開淺淺的溼痕。
他只是安安靜靜坐著,垂著眼,肩膀微微發顫,眼淚源源不斷地往下掉。
項塵鼻尖發酸,淚水落得更兇,細碎的哽咽終於忍不住從喉嚨裡溢位來,壓得極輕,悶悶的,像被狠狠捂住的委屈。
“哥……”
他極小聲地呢喃,嗓音已經哭啞,尾音發顫,空空的房間輕輕迴盪,卻沒有任何人回應。
他微微俯身,額頭輕輕抵在微涼的桌面上,將半張臉埋進臂彎裡,任由淚水無聲浸透衣袖。
掌心還未癒合的傷口微微蹭著木頭,細微的刺痛傳來,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的疼。
夜色順著窗縫慢慢漫進房間,溫柔籠住伏案的少年。屋內靜得極致,只剩他淺淺的呼吸,慢慢壓過了細碎的哽咽。
哭到脫力的疲憊層層裹上來,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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