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中央的實木矮几上，鋪著一副完整的圍棋棋盤。黑白棋子錯落排布，落子無聲，局勢膠著。
劉奇正和解雨辰對坐對弈。
屋內很靜，只有棋子落盤的清脆輕響，和風穿窗的細碎聲。
不遠處的布藝沙發柔軟蓬鬆，李歸寧整個人窩在沙發深處，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姿態慵懶閒適。他手裡捧著一本舊書，目光落在紙頁上，安安靜靜看著，周身裹著一層與世無爭的溫和氣息。
矮几前，劉奇斟酌許久，終於落下手中的黑子。
解雨辰看著棋盤沉默兩秒，指尖那顆遲遲未落的白子輕輕放回棋罐裡，發出細碎的輕響。
他抬眸，眼底帶著一點淺淡的笑意，從容認輸：“輸了。”
劉奇收回手，微微鬆了口氣，眉宇間漾開一點難得的輕鬆：“總算贏你一次，都快被你磨得沒脾氣了。”
解雨辰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料，素雅的衣衫纖塵不染，身姿挺拔溫和。他垂眸看了眼殘局，笑意淺淺落在眼底，沒再多言輸贏。
“時間不早，我先回去了。”
他語氣清淡自然，一如往常的從容模樣。
劉奇手上動作一頓，抬頭看他：“我送你下去。”
解雨辰沒有推辭，微微頷首。
兩人輕手輕腳穿過客廳，沒有驚擾沙發上安安靜靜看書的李歸寧。少年裹著薄毯，眉眼溫順沉靜，目光專注落在書頁間，看起一副不諳心事的模樣。
可越是這樣，劉奇心底的不安就越重。
電梯緩緩下行，密閉的轎廂裡安靜無聲，隔絕了樓上的暖意與書香，氛圍悄然沉了幾分。
直到踏出單元樓，秋日微涼的晚風迎面撲來，吹散了屋內溫存的氣息，劉奇才壓著聲音，斂去方才對弈的輕鬆，語氣帶上了幾分凝重。
“小花。”
解雨辰側頭看他，眸色溫和沉靜：“怎麼了？”
劉奇望著樓外澄澈卻蕭瑟的秋空，沉默兩秒，才緩緩開口，字字都帶著謹慎的顧慮：“歸寧最近問項濯，問得越來越勤了。”
解雨辰眼底淺淡的笑意微微斂去。
“以前他只是偶爾提一句，問問項濯什麼時候回來。”劉奇眉頭微蹙，聲音壓得更低，“可這一個月，他問得很頻繁。”
秋風卷著枯葉掠過腳邊，沙沙輕響。
劉奇轉頭看向身側的解雨辰，語氣裡藏著難以掩飾的擔憂：“我感覺，他快要察覺什麼了。”
解雨辰迎著晚風，眸底的溫潤徹底沉澱，覆上一層淡淡的沉凝。
他早有察覺。
李歸寧太靜，太通透，看似不問世事，實則心思剔透，最擅長察人之微，捕人之心。
如今看來，這層紗，快要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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