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依舊安靜，窗簾被風掀得輕輕起落。
劉奇目光微掃，下意識看向屋內深處，視線穿過走廊，剛好落在廚房門口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可那雙澄澈的眼睛，安安靜靜落在劉奇身上，平靜得過分。
劉奇心口微頓，那點剛壓下去的不安，又悄悄浮了上來。
他扯了扯嘴角，刻意放軟神色，裝作尋常無事的模樣，隨口打趣：“餓不餓，想吃點什麼？”
水龍頭流水潺潺，清洗食材的水聲細碎清脆，菜刀輕落案板。
可身後那道視線，始終沒變。
李歸寧依舊站在廚房門口，半步未動。
他不進來幫忙，不開口問話，只是安安靜靜佇立著，目光落在劉奇忙碌的背影上。
李歸寧的聲音輕輕響起，音調平穩，聽不出悲喜，像是隻是隨口道出一句藏了許久的疑問。
“項濯是不是死了。”
簡簡單單七個字，輕飄飄地迴盪在狹小的廚房當中。
劉奇手上的動作猛地僵住。
菜刀懸在了半空，刀刃距離砧板僅剩分毫。
一瞬之間，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停滯了片刻。他肩背僵硬，指尖微微收緊，握著刀柄的指節隱隱泛白。
幾秒鐘的停頓之後，他緩緩轉過身。
眉頭緊緊蹙起，面上強行擺出幾分慍怒，語氣刻意加重，帶著訓斥的意味。
“你說什麼呢。”
他目光直視站在門框處的少年，刻意壓下心口驟然掀起的驚濤駭浪，嗓音略微抬高了些許。
“他就是在外辦事時間長了一點，怎麼咒他呢，我現在就發訊息告訴他，等他回來後打你一頓。”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連劉奇自己都能夠察覺到，尾音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虛浮。
謊言脫口而出，可底氣不復存在。
李歸寧站在光影交界的位置，半邊身子沐浴在窗邊灑落的暖陽之下，另一半隱在淡淡的陰影裡。
他沒有因為劉奇的斥責而退縮，也沒有露出委屈的神情。那雙素來溫和澄澈的眼眸定定望著劉奇，眼底沒有半分動搖。
“我知道了。”
撒謊。
李歸寧清晰的感知到了這一點。
“歸寧……”劉奇嗓音乾澀得厲害，“你別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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