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子很輕,繞過茶几,走到餐桌旁,安靜落座。
全程沒有說話,沒有抬頭,沒有多餘的情緒。
餐桌不大,兩人對坐。
燈光柔和,飯菜溫熱,色香味俱全,看著就是最安穩普通的家常晚飯。
可沒有人動筷,空氣凝固。
窗外秋風穿過樓層,遠處城市隱約的車流聲隔得很遠,反襯得屋內死寂得嚇人。
劉奇捏著筷子,指腹微微發緊。
他無數次想開口,想再安撫一句“別多想”。
可他不敢,多說一句都是拙劣的欺騙。
沉默僵持了足足半分鐘。
最後是李歸寧先抬起筷子,輕輕夾了一口青菜,慢條斯理地嚼著,神色平靜,溫順如常。
吃到一半,李歸寧忽然輕輕抬眼。
“劉叔,其實我是喪門星對吧?”
話音很輕,混著飯菜溫熱的氣息,溫順又平淡,像在隨口詢問一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劉奇夾菜的動作驟然頓住,筷子堪堪懸在湯碗上方,指尖猛地一顫,心底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酸澀與慌亂瞬間席捲全身。
他猛地抬頭看向對面的少年,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錯愕與心疼。
“你胡說什麼?”
李歸寧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語氣依舊平靜得過分:“只要我待在誰身邊,誰就會出事。”
李歸寧開始掰手指頭。
“出生之前先剋死了我爹,然後八歲的時候是我娘,現在又是舅舅。”
劉奇心口狠狠一揪,酸澀的疼密密麻麻炸開,從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堵得他呼吸都發緊。
“歸寧,不是的,都是意外,跟你沒有關係。”
李歸寧抬眼看他,那雙一向溫順澄澈的眼睛裡,終於浮起淺淺一層水光,卻依舊沒有眼淚。
“哦,原來舅舅真的沒了啊?”
劉奇眼眶瞬間紅透,心口疼得發顫,指尖死死攥著筷子,指節泛白:“歸寧,不是你想的那樣,他不是沒了……”
“那他在哪?”
李歸寧輕輕打斷他,第一次主動追問,第一次打破溫順的妥協,目光直直落在劉奇身上,乾淨又破碎。
“兩年了,一通電話沒有,一條訊息沒有。逢年過節不在,春夏秋冬不見,舅舅從來不會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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