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安安靜靜過了三四天。
最先察覺到異常的，是0067自己。
身子明明沒有操勞過度，睡眠也算充足，可頭腦總是昏沉。
坐在沙發上歇著，目光落在窗邊的時候，視線會毫無徵兆地虛掉。明明眼前就是尋常的居室，秋風拂動窗簾，街道上傳來零星的車聲，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樣。
可思緒會忽然飄走，短暫失神，等回過神，他都記不起方才腦子裡想過什麼。
反應也慢了。
有時候歸寧和他說一句話，他要滯後片刻才能夠接得上。
起初劉奇只當是連日心裡放不下心事，思慮過重才引發的倦怠。
直到錯位感越來越多，他終於徹底清醒，是主系統。
主系統在一點點剝離他的許可權。
每收回一寸許可權，這個世界的規則，就往他身上碾壓一寸。
劉奇垂眸，指尖微微發顫，他知道自己的結局。
他以為那一天很遠。
遠到足夠等歸寧長大，等所有人熬過苦海。
他萬萬沒想到，銷燬的程序，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猝不及防。
如果許可權回收繼續加速，用不了多久……
那歸寧怎麼辦……如果自己真的也走了，李歸寧就會對自己是“喪門星”這件事更加深信不疑……
劉奇心口猛地一緊，呼吸都滯澀了半秒。
而且他也不想死……有時候他寧可變得跟其他系統一樣，他都不想消散，他貪得很。
劉奇垂下眼，掩去眼底所有沉鬱。
能多陪一陣就多陪一陣吧。
之後的日子依舊過得平緩無波。
劉奇拼盡全力壓住所有異常，規則的碾壓日日都在加劇。
他算著時間，算著歸寧的作息，掐著每一次反噬的間隙，小心翼翼撐著自己殘破的狀態，只想安安穩穩送少年上完每一天的學，安安穩穩陪他度過每一個黃昏。
他想至少，讓歸寧再多安穩幾天。
直到這天傍晚。
夕陽落得溫柔，天色淡暖，和往常無數個秋日傍晚沒有兩樣。
李歸寧揹著書包準時回家，鑰匙轉動鎖芯，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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