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扶人，卻扶不起來，滿地暗紅血跡刺得他眼睛發紅，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狠狠往下墜。
他手抖得厲害，胡亂摸出手機，指尖打滑了好幾次，才勉強撥通急救電話。語無倫次報著地址，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清楚完整的句子。
救護車呼嘯的鳴笛劃破傍晚溫柔的秋光，刺眼的車燈填滿樓道，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屋內。
李歸寧攥著自己發抖的袖口，一路跟著救護車，坐在顛簸的後座，死死盯著擔架上毫無動靜的人。
一路疾馳，直奔急診。
消毒水的冷冽氣息取代了家裡溫暖的煙火味，冰冷徹骨。紅燈亮起，急診室的大門被關上，“手術中”三個冰冷的字懸在頭頂，硬生生隔開了裡外兩個世界。
李歸寧獨自站在門口，單薄的影子被燈光拉得極長。
他垂著手，指尖還殘留著方才地磚上粘稠的涼意，耳邊反覆迴響著自己心底瘋狂炸開的聲音。
是他的錯，果然都是他的錯。
不知在冰冷的走廊裡熬了多久，夜色徹底沉落，窗外萬家燈火亮起。
安靜的走廊盡頭，傳來了沉穩輕緩的腳步聲。
解雨辰趕來了。
他接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推掉所有事，馬不停蹄從市區趕過來。
目光掃過空蕩冰冷的急診走廊，最後落在牆角蜷縮的少年身上。
李歸寧頭髮凌亂，眼眶通紅，臉色蒼白，整個人蔫蔫的，像被狂風暴雨打垮的幼枝，脆弱得一碰就碎。
解雨辰腳步頓住，心口驟然一沉。
他快步走過去，聲音壓得極輕，帶著少見的疲憊與心疼：“歸寧。”
聽見聲音，李歸寧緩緩抬頭。
那雙原本溫順澄澈的眼睛，此刻佈滿紅血絲，眼底是化不開的死寂與自責。
他看著解雨辰，嘴唇輕輕顫動，憋了很久，才啞著嗓子，一字一句，近乎自我宣判般開口：“解叔，是我害了劉叔，對不對。”
“不是。”
短短兩個字，落地很沉。
“跟你沒有半點關係，沒有任何人的災禍，是你帶來的。”
解雨辰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口發緊。
急診室的紅燈亮了整整一夜。
醫生輪番檢查所有能做的專案全部查遍。
結果出來的那一刻，連從業多年的主治醫生都面露費解。
各項器官無損傷，無出血病灶，無中毒跡象，無突發心腦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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