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出身就決定了我永遠不可能自在的活,它們也容不下我,那既然如此,項濯,你來替我活。”
“我把我的一切都給你,這樣是最好的,我也不知道我會變成什麼樣子,但我最起碼不會真的消失,還有重新來過得機會……項濯,我不想消失……”
劉奇半跪在地上,指尖微微發顫,眼底是翻湧的疲憊,怯懦,和孤注一擲的決絕。
細碎的藍光從他指尖流淌而出,一點點剝離。
“我沒有普通人的人生。”
他垂眸望著地上靜臥的枯骨,聲音輕得近乎哀求,又平靜得近乎釋然。
“我生來就是工具,是系統,是用來兜底的程式。我的存在,我的力量,我的許可權,從頭到尾都不屬於我自己,隨時會被收回,隨時會被清零。”
“我撐了這麼久,太累了。”
“我所有的一切,全都給你。”
淡藍色的本源微光緩緩籠罩住地上的枯骨,溫柔地滲透進每一寸腐朽的骨血。
劉奇的身形愈發虛無,眉眼卻緩緩柔和下來,沒有遺憾,只有解脫。
最後一縷本源藍光脫離他虛無的指尖,盡數湧入項濯體內。
剎那間,整片山腹的微光驟然收斂。
朽空的皮肉慢慢填了回來,一點點豐盈,塌癟的骨骼一寸寸復原,慢慢撐回原本清瘦挺拔的身形。
與此同時,散在古樓濁流裡,早該散盡歸零的魂魄碎片,被看不見的力量一點點扯回來。
零零散散,薄薄一縷,拼拼湊湊。
碎散的命魂,地魂,天魂,重新補全。
死寂的胸腔裡,慢慢浮起一絲鮮活的跳動。
心跳很輕,卻格外清晰。
“魂歸,身愈,命續……我成功了……”最後一句極輕的呢喃散在空蕩的山腹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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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濯像是做了一個無邊無際的夢。
夢裡全是黑,自己只是走著,走著,走著……
沒有盡頭,沒有方向,分不清是漂浮還是沉淪。
直到那片死黑裡,闖來一點微弱的動靜。
有人來了。
他能聽見細微的喘息,聽見壓抑的悶痛,聽見鼻腔流血的細碎聲響。
也聽見那人低聲的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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