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涼的風擦過眼睫,刺破夢境裡無邊的深水與黑暗。真實的冷空氣灌滿肺腑,驅散了瀕死的悶堵,也徹底掀開了這場跨越生死的重逢與別離。
他怔怔躺了很久,瞳孔慢慢對焦。
頭頂是山腹幽深暗沉的岩層,四周荒蕪空蕩,冰冷的岩石貼著後背,真實又荒涼。
身體是溫熱的。
“臥槽……”
項濯緩緩抬起手,指尖乾淨溫熱,筋骨挺拔,是他最乾淨利落的模樣,連胳膊上的傷疤都沒了。
他活了?不對不對……啊?
腦子徹底是空的,一片白茫茫宕機,連思緒都串不起來。
他明明記得自己死透了,他不是早該灰飛煙滅,連輪迴都算不上了嗎?
怎麼會有體溫?怎麼會有完整的手腳?
項濯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腦子亂成一團糨糊。
活了?我怎麼活的?那人是誰?
“該死的!”
他低低罵了一聲,撐著地面猛地站起身,腿腳還有點初醒的虛軟,踉蹌半步才站穩。滿心滿眼都是死而復生的荒誕,還有夢裡那個模糊又執拗的人影,無數疑問堵在胸口,攪得他心緒紛亂。
可下一秒,涼意驟然裹遍全身。
項濯動作一頓,僵硬地低下頭,視線掃下去的瞬間,他整個人徹底僵住。
周身空空蕩蕩,啥也沒有……
冰涼的空氣貼著細膩溫熱的皮肉掠過,每一寸觸感都清晰得要命。
“……”
項濯瞳孔地震,大腦剛剛理清的那點邏輯,瞬間再次徹底清零。
前一秒還在糾結自己死而復生的蹊蹺,糾結那個拼盡一切救他的神秘人是誰。
這一秒,所有深沉沉重生死別離,全部被一股極致的窘迫砸得稀碎。
他手忙腳亂地抬手捂住關鍵處,耳根唰地燒紅,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幽暗空曠的山腹死寂無聲,冷冷襯著他這副狼狽又荒唐的模樣。
項濯尷尬得渾身緊繃,不敢亂動,生怕這空曠地底連個遮擋都沒有,只能僵硬地轉頭,胡亂想找些巖壁碎石擋一擋身子。
可視線一轉,他整個人瞬間怔住。
不遠處的平整石臺上,一套完整的衣服,隱約擺出了一個人形。
隔著幾步距離,他都能隱約嗅到一點乾淨清淡的氣息,布料上縈繞著一絲未散的溫熱,清晰的證明留下它的人,剛剛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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