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嗎？
項濯指尖發顫，一步步僵硬地走過去，盯著那套擺成人形的衣服，喉嚨發緊得發疼。
他萬萬想不到第二個人。
項濯喉間死死哽著一股酸澀與慌亂，指尖微微發顫，緩步挪到石臺邊。身前這套衣物還留著淺淺餘溫，布料柔軟乾淨，整整齊齊的人形輪廓安安靜靜鋪在石面上，像一場來不及收尾的告別。
他垂著眼，指尖輕輕搭上衣料，可指尖剛一用力，他就察覺到不對勁。
上衣的布層鼓鼓囊囊的，內裡明顯裹著一團柔軟的東西，沉甸甸壓著布料
他遲疑著，小心翼翼掀開外層衣料。
布料層層散開的瞬間，一團小小的，溫熱的身影，靜靜蜷在衣物中央。
是個嬰兒。
項濯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呼吸徹底卡在胸口，渾身的血液彷彿一瞬凍僵。他怔怔垂眸看著石臺上蜷縮的小小人兒，遲疑了數秒，才伸出微顫的雙手，小心翼翼將這團小巧的身子抱了起來。
嬰兒格外安靜，乖得過分，一動不動偎在他掌心。
可入手的瞬間，沒有呼吸起伏，沒有微弱的心跳搏動，肌膚是一片微涼的死寂，完全沒有活人的溫度。
空有一副稚嫩小巧的嬰孩皮囊，卻無半分生氣。
項濯心口猛地一沉，紊亂的思緒徹底停滯。
他本能低頭，細細打量這張緊閉雙眼的小臉。
好像有點眼熟，熟悉到讓他頭皮一點點發麻。
越看越像，越看越重合。
項濯瞳孔驟縮，渾身僵硬，喉嚨狠狠滾動一下，終於崩出一聲低到破碎的錯愕。
“臥槽！劉奇？！”
聲音砸在空曠死寂的山腹裡，輕飄飄的，卻重得幾乎壓垮項濯的脊樑。
他雙手小心翼翼託著那具冰涼幼小的軀體，手臂繃得僵直。
項濯喉間酸澀翻湧，心臟像是被生生掏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鈍痛席捲四肢百骸。
“你這……從變異系統變成殘缺系統了……”
他低頭凝望著懷中小小的臉龐，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剛甦醒的茫然，更帶著徹骨的悵然。
山腹的冷風掠過眉眼，吹得他心緒翻攪不休。
“我雖然不知道你是以什麼規則，付出了什麼代價，硬生生把我涅槃重生的。”
他指尖極輕地蹭過嬰兒微涼的眉心，動作溫柔又珍重，是從未有過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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