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四合院走，街上的人流漸漸稀疏下來，路邊的小攤陸續收攤，只有零星幾家店鋪還亮著燈。
李歸寧站在大門外，下意識放慢了腳步，心裡泛起忐忑。
黑眼鏡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
“別怕，大不了就說，是我拉著你出來散心的。鍋我來背。”
李歸寧抬頭望他，眼底的不安散去些許，輕輕“嗯”了一聲。
黑眼鏡抬手推開虛掩的院門。院子裡的廊燈亮著，天井裡擺著幾盆綠植，晚風拂過，樹葉沙沙輕響。解雨辰正坐在堂屋的紅木椅子上，指尖捏著一份檔案，聽見院門響動，抬眼望過來。
目光先落在李歸寧身上，隨即又看向一旁的黑眼鏡。
院裡的空氣瞬間靜了下來。
解雨辰放下手裡的東西，語氣聽不出喜怒：“玩夠了？逃學跑出去一整天。”
李歸寧身子一縮，下意識往黑眼鏡身後躲了半步。
黑眼鏡慢悠悠走進屋，隨手帶上門，攤了攤手，一副坦蕩的模樣。
“花爺啊，別搞得跟審判一樣嘛，孩子成績這麼好，吃去玩一天咋了。”
解雨辰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回李歸寧臉上：“嗯，成績到時候又下去了，你又再說反正都學不會了不差一天了是吧？”
黑眼鏡聞言，不由得嗤笑一聲，靠在堂屋的門框上，雙手插在衣兜裡面。
“我可沒說這話。歸寧底子擺在那兒，缺一天課不至於就垮掉。”
李歸寧躲在他身後，只露出半張臉，手指悄悄攥住黑眼鏡的衣襬。
解雨辰把檔案擱在桌上，指尖輕輕叩了叩紅木桌面，目光落在小孩還帶著淺淺糖漬的指尖，眼神里的嚴肅鬆了一絲。
“過來。”
李歸寧遲疑了片刻，才慢慢從黑眼鏡身後走出來，站到堂屋中央，肩膀微微塌著。
“明天把落下的功課補回來，不許偷懶，還有，你手上這股味兒，我聞到了，是不是偷偷吃甜食了？”
黑眼鏡在旁邊笑得很坦蕩：“是我買的糖葫蘆，兩串。這鍋算我的。”
解雨辰斜睨他一眼。
“你給我滾，你會帶孩子嗎你。”
黑眼鏡挑了挑眉，從門框直起身，慢悠悠往堂屋裡頭挪了兩步，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怎麼就不會帶孩子了？花爺，話說回來，你不也是頭一回帶小孩，這話就別拿來堵我了。”
解雨辰指尖抵在桌沿，抬眼看向他，神色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最起碼我在學。”
黑眼鏡沉默兩秒，低低笑了聲，帶著幾分無奈。
“行，你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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