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一點沒有……”
解雨辰握著茶杯的手緩緩收緊,杯沿抵著下唇,沉默幾秒,吐出一句極鋒利的話。
“既然一點都沒有,那就不要再對李歸寧抱有幻想了。”
晚風瞬間凝滯半分。
堂屋的暖燈靜靜鋪在兩人身上,天井的綠植沙沙輕響,卻蓋不住空氣裡驟然漫開的微妙僵持。
黑眼鏡身形微僵,放在身側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起。
他懂解雨辰這句話的意思。
幻想。
幻想從這個孩子身上,窺見一點項濯的輪廓,填補半分心裡的空缺,慰藉那份窮盡半生也補不上的遺憾。
解雨辰抬眼望他,眼底沒有指責,只有通透的無奈,把兩人心照不宣的心思徹底戳破。
“你潛意識裡一直想找個替代品,你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
黑眼鏡靜靜站在原地,良久沒出聲。
堂屋的燈光落在他的墨鏡上,折出一片暗沉的光,掩住了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解雨辰的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他長久以來自欺欺人的偽裝,戳中了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私心。
他嘴硬慣了,嬉皮笑臉慣了,可面對解雨辰通透的直視,所有掩飾都顯得單薄可笑。
“替代品?”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輕飄飄的,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絲淡淡的自嘲。
“我倒是沒想這麼刻意。”
“但潛意識裡是。”解雨辰語氣很平,沒有過半分咄咄逼人,只是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瞎子,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知道你是什麼情況,這麼久了你對項濯還是放不下,那我也就明白了項濯在你這裡是個例外,我們都很想他,但你得給我清醒一下。”
黑眼鏡喉間輕輕一哽。
“我清醒。”
他聲音很低,坦然,也無力。
“我比誰都清楚,歸寧是歸寧。他有他的路,他不用替誰活,也不用填補我心裡的窟窿。”
“可花爺,例外就是例外。”
晚風穿過堂屋,拂過桌沿,吹得安靜的空氣微微震顫。院裡綠植輕晃,細碎的聲響落在耳裡,格外清晰。
黑眼鏡抬眼,透過深色鏡片望向夜色,目光空落得厲害。
解雨辰輕輕吐出一口氣,眼底的無奈淡了,多了幾分溫和的通透。
“溫柔可以給,偏愛可以有,唯獨執念不能轉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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