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又倔又委屈，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沉靜懂事的模樣。
足足哭了好幾分鐘，李歸寧才漸漸收住哭聲，只是眼眶紅腫得厲害，眼尾通紅，鼻尖也泛著紅，溼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項濯，一瞬都捨不得挪開。
他伸手小心翼翼撫過項濯略顯蒼白的臉頰，動作輕得離譜。
“你瘦了好多。”
少年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滿滿的心疼。
項濯心口一軟，揉了揉他的頭髮，把他凌亂的髮絲理順。
“都過去了。”
黑眼鏡直起身，慢悠悠跟上，語氣輕鬆地打破長久的沉悶。
“行了，小哭包，再哭，你舅舅剛養回來的半條命，都要被你哭沒了。”
李歸寧紅著臉瞪他一眼，卻沒敢頂嘴。
項濯轉身從車裡把劉奇抱出來，劉奇目前的狀態，看著摸著都像個人，但其實，可能更偏向於一個“物件”吧……
“這是誰？”李歸寧好奇的趴過來。
“這你不用管……”
項濯託解雨辰弄了一個楠木小箱，正好能把劉奇放進去，雖然看著很詭異很不地道，但是隱蔽性強還安全，挺好……
——————
傍晚天暗下來，巷子裡的燈一盞盞亮。
晚飯簡單，李歸寧一直挨著項濯坐，不停往他碗裡夾菜，話不多，眼睛總往項濯臉上瞟。
收拾完碗筷，洗漱過後，項濯打算進客房躺會兒。剛拿起枕頭，胳膊就被拉住。
李歸寧站在門口，睡衣領口鬆垮，垂著兩隻手，抓著他袖子。
“舅舅，今晚我跟你睡。”
項濯側過頭看他：“你十一歲了，該自己一間房。”
“我不鬧你。”李歸寧聲音壓得低
項濯看他這樣子，沒法硬拒絕，嘆了口氣：“行。”
床不算寬。兩人躺下，只開了盞很暗的小夜燈，光線昏昏的。
李歸寧沒直接貼過來，隔了一小段距離躺著，一動不動，就轉頭靜靜看項濯。看了好半天，才悄悄往旁邊挪了挪，胳膊輕輕碰到項濯的胳膊。溫熱的觸感傳過來，他才鬆了口氣。
“舅舅。”
“嗯？”
“我以前晚上總做噩夢。夢裡你不見了，怎麼找都找不到。”李歸寧聲音很輕，“醒來屋裡就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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