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濯微微側頭，看向身側的少年，聲音放得很柔。
“怎麼會。”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李歸寧的胳膊，語氣篤定又溫和。
“項塵是個好人，他很溫柔的。”
李歸寧臉上出現了茫然的神情。
咱們說的是一個人嗎？
少年抿了抿唇，小聲追問：“真的嗎？”
“真的。”項濯睜開眼，看向他，眉眼溫柔，“你以後不用怕他，他很好的。”
屋內又安靜下來。
小夜燈的微光淺淺覆在兩人身上，溫柔又安穩。
李歸寧不再糾結方才的問題，也不再糾結項濯會不會離開的答案。他悄悄往項濯身邊挪了挪，肩膀輕輕靠上去，徹底放下了所有不安。
不管以後怎麼樣，最起碼現在，他舅舅回來了，他的主心骨回來了。
夜色越來越沉，老巷徹底靜了下來，連風聲都淡了。
身邊的李歸寧放鬆了下來，緊繃了許久的身子軟軟靠著項濯，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帶著少年安穩的氣息，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項濯連日趕路身心俱疲，心口的鬱結稍稍舒展，睏意也層層疊疊湧了上來。
他原本也快要墜入夢鄉，意識模糊的邊緣，房門極輕地響了一聲。
要說大大方方的進來項濯可能都沒這麼大反應，就是這種細微的，小心謹慎的動作，格外牽動神經。
刻進骨血的警覺性瞬間刺穿了朦朧的睡意，他的神經在剎那間徹底繃緊，渾身肌肉下意識微微收緊，卻分毫未動。
眼皮依舊鬆弛閉著，呼吸平穩舒緩，完全是熟睡的模樣，看不出半點異常。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那盞小夜燈亮著微弱的光。
一道極輕的腳步聲緩緩落在地板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黑眼鏡。
他沒有開燈，就停在床邊幾步遠的位置，安安靜靜地站著。
空氣凝固，沒有聲音，沒有動作。
項濯閉著眼，感官被無限放大，他覺得有些好笑，一個瞎子的視線居然有些扎人……
他能清晰捕捉到對方的氣息，他在看自己。
一動不動，居高臨下，靜靜盯著床上熟睡的他。
時間被拉得很慢，一秒一秒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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